我心頭一跳。
來了,來了,他還是不信我。
也是,原主的人品擺在那兒,偷雞摸狗,好吃懶做,滿腦子都是跟野男人私奔。
突然轉性又是雞又是燉湯,怎麼看怎麼可疑。
現在問錢,肯定是懷疑我把錢藏起來,準備跑路。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
“什麼錢?”
我決定裝傻。
現在把錢拿出來,他肯定覺得我做賊心虛。
不如讓他自己發現。
陸瑾瑜的眸色沉了下去,眼裏的寒意幾乎要將我凍僵。
“蘇清婉,我再問你一遍,我的錢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愧是未來的大反派,這氣場,絕了。
我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
“我不知道什麼錢,你的錢不是一直你自己收着嗎?”
原主的記憶裏,那包銀子確實是陸瑾瑜貼身放着,只是前兩天他發高燒昏迷,才被原主偷走的。
“呵。”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嘲諷和失望。
他掙扎着,想要搜自己的身。
我趕緊按住他。
“你別動!你身上還有傷呢!”
“滾開!”
他低吼一聲,奮力推開我。
力氣大得驚人,我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疼得我齜牙咧嘴。
!
老娘好心好意給你燉雞湯,你還動手?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
我火氣也上來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叉着腰瞪着他。
“陸瑾瑜,你發什麼瘋!”
“我的錢呢?”他本不理會我的怒火,執着地重復着那三個字,眼睛猩紅。
那樣子,像是被到絕境的困獸。
我看着他因爲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膛,還有那雙因爲找不到錢而逐漸變得絕望的眼睛,心裏的火氣突然就消了。
我有什麼好跟他氣的。
他現在就是個敏感脆弱,毫無安全感的少年。
那十幾兩銀子,是他最後的尊嚴和希望。
我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錢沒丟。”
我從懷裏掏出那個布包,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這裏,我給你收着呢。”
陸瑾瑜的目光瞬間定格在那個布包上。
他眼裏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你……”他沙啞地開口,卻只說出一個字。
“我怎麼了?我幫你收着錢,你還不樂意了?”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布包塞到他的枕頭底下。
“放好了,這可是你的老婆本,丟了看你拿什麼娶我。”
我故意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其實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也是在變相地告訴他,我不會走。
陸瑾瑜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不是……要跟柳書航走嗎?”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裏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我愣住了。
原來他知道。
也是,原主和那個柳書航勾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村裏風言風語那麼多,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今天之所以這麼警惕,這麼激動,就是以爲我要拿着他的救命錢,去奔赴我的“愛情”。
我心裏一陣抽痛。
爲這個少年。
他該是懷着怎樣絕望的心情,看着自己的“妻子”準備拋棄自己。
“誰說我要跟他走?”
我坐到床邊,直視着他的眼睛。
“陸瑾瑜,你聽好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腦子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聽信那個二流子的話。”
“從今天起,我蘇清婉,跟你好好過子。”
“我不會走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陸瑾瑜怔怔地看着我,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我搖搖頭,“就當我……良心發現了?”
這個解釋,連我自己都不信。
他自然更不信。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隨你。”
又是這種半死不活的態度。
我撇撇嘴,懶得再跟他解釋。
行動是最好的證明。
路遙知馬力,久見人心。
總有一天,他會相信我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洗碗了。”
我站起身,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身後,陸瑾瑜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復雜難辨。
我沒再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開啓了“賢妻”模式。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粥,做飯。
然後去後山挖野菜,采草藥。
原主雖然又懶又饞,但從小在村裏長大,認識的草藥倒是不少。
我把采來的草藥搗碎,按照記憶裏的土方子,給陸瑾瑜敷腿。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我還把那個破破爛爛的茅草屋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淨整潔了不少。
陸瑾瑜就像個旁觀者,冷眼看着我忙進忙出。
不說話,也不幫忙。
當然,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給他送飯,他就吃。
我給他敷藥,他也不反抗。
我們倆就像合租的室友,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話都多。
氣氛詭異得不行。
這天,我正在院子裏洗衣服,柳書航找上門來了。
就是那個原主記憶裏,要跟她私奔的男人。
長得油頭粉面,無所事事,是村裏有名的混子。
“清婉妹子!”
柳書航一看到我,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就想往我身邊湊。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有事?”
“清婉妹子,你這是咋了?前兒個不是說好了,今天咱們就走嗎?錢準備好了沒?”
他一邊說,一邊朝我擠眉弄眼,眼神還不住地往屋裏瞟。
我心裏冷笑。
這是來要錢了。
原主那個蠢貨,還真以爲柳書航是真心喜歡她。
不過是看上了陸瑾瑜的那十幾兩銀子罷了。
“什麼錢?我不知道。”我冷冷地說道。
柳書航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婉妹子,你別跟我開玩笑了,不是說好了,你拿上你那病鬼相公的錢,咱倆遠走高飛,過好子去。”
“誰是子!嘴巴放淨點!”
我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還有,我相公好得很,用不着你在這兒咒他。”
“你!”柳書航的臉色變了,有些惱羞成怒。
“蘇清婉,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哭着求我帶你走的了?”
“你信不信我把咱倆的事捅出去,讓你在村裏待不下去!”
屋裏,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是陸瑾瑜。
他聽到了。
我心裏一緊,生怕他誤會。
我轉過頭,看着柳書航,眼神冰冷。
“我勸你現在就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
柳書航被我激怒了,仗着自己是個男人,就想上前來拉我。
我眼神一凜,抄起手邊的搓衣板,就朝他頭上砸了過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