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婆家二十多口人吃團圓飯。
我五歲的兒子不小心打翻了婆婆的茶杯,水濺了她一身。
她當場變臉,揪起孩子往外推:"晦氣東西!大過年潑我一身,出去!"
咔噠一聲,防盜門鎖死了。
外面零下五度,孩子穿着薄毛衣,扒門哭得撕心裂肺。
我沖去開門,婆婆死死攔住:"凍會兒死不了,長記性!"
我看向老公。
他避開眼神,抽出兩千塊塞我手裏:"心疼就帶他住酒店,別掃興。"
滿桌親戚,沒一個說話,全低頭扒飯。
我捏着那兩千塊,當着所有人,打開了手機。
訂票頁面彈出,我的手指停在"立即支付"上。
目的地:馬爾代夫,雙人往返,68800元。
年三十,婆家別墅燈火通明。
長條餐桌坐了二十多口人,都是周家的親戚。
我五歲的兒子諾諾端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從我身邊走向客廳另一頭的外公。
婆婆從廚房出來,步子急,撞上諾諾。
水灑了。
褐色的茶水濺了她一身,是她今天新換的真絲酒紅長裙。
飯廳瞬間安靜。
婆婆的臉沉下來。
她一把抓住諾諾的胳膊,力氣很大,諾諾痛得叫了一聲。
“晦氣東西!”她聲音尖利,指着諾諾的鼻子罵,“大過年潑我一身水,存心讓我不痛快!”
我立刻站起來:“媽,他不是故意的,他想給外公送水。”
婆婆不看我,揪着諾諾就往門口拖。
諾諾嚇壞了,掙扎着哭喊:“媽媽!媽媽!”
我沖過去攔。
“媽,你什麼!他還只是個孩子!”
“孩子就更要教訓!”婆婆眼睛通紅,蠻橫地推開我,“一點規矩不懂,沒教養的東西,出去反省!”
她打開防盜門,把只穿着薄毛衣的諾諾一把推了出去。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像一把重錘砸在我心上。
“諾諾!諾諾!”我瘋了一樣去擰門把手。
門紋絲不動。
“媽媽!開門!我冷!媽媽!”諾諾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冰冷的鐵門。
外面零下五度,風刮得像刀子。
“開門!你快給我開門!”我回頭沖婆婆吼。
婆婆雙臂抱,冷冷地站在那裏:“凍一會兒死不了,讓他長長記性!省得以後出門也這麼沒規矩,丟我們周家的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看向我的丈夫,周明。
他坐在主位旁,手裏還端着酒杯,席上所有親戚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他躲開我的眼神,皺了皺眉。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低聲說:“媽在氣頭上,你別跟她犟。”
“你兒子在外面!零下五度!”我指着門,聲音都在顫抖。
他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裏掏出錢包,抽出二十張紅色的鈔票,塞進我手裏。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掃大家的興。”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不耐煩,“你實在心疼,就帶他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這兩千塊錢夠了。”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沓帶着他體溫的錢。
紅色,那麼刺眼。
像一個耳光,辣地打在我臉上。
我再抬頭看,滿桌的親戚,大伯、小叔、姑姑、表嫂……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全都低着頭,假裝認真地扒拉着碗裏的飯。
空氣裏只有諾諾越來越微弱的哭聲,和一桌人默契的咀嚼聲。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最後凍成了冰。
很好。
真的很好。
我捏緊那兩千塊錢,當着所有人的面,解鎖了手機。
冰冷的屏幕亮起,映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我沒有打110,也沒有打電話給我的父母哭訴。
我點開了一個旅遊軟件。
搜索。
篩選。
目的地:馬爾代夫。
一個頂級的度假村,雙人七天六晚,頭等艙往返。
價格彈出:68800元。
我的手指停在“立即支付”那個橙色的按鈕上。
門外,諾諾的哭聲已經變成了小聲的抽泣,帶着絕望的嗚咽。
我不再猶豫。
指尖用力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