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確認音。
支付成功的頁面彈了出來。
航空公司的預訂短信和度假村的確認郵件幾乎同時抵達,屏幕頂端不斷滾動的通知,像一場無聲的煙花。
飯廳裏死一般的寂靜被這聲突兀的電子音打破。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抬起頭看我。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她皺着眉,一臉嫌惡:“作什麼妖?還真準備帶那個小畜生去住酒店?我告訴你秦瑜,今天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了!”
周明也緊盯着我,臉色難看:“你鬧夠了沒有?我不是給你錢了嗎?快把門打開,讓媽消消氣,這件事就過去了。”
“過去?”我輕聲重復了一遍,笑了。
我走到門口,沒有去開那扇鎖着我兒子的門。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周明,把那張68800元的支付憑證懟到他眼前。
“周明,看清楚。”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飯廳裏每一個人都聽見。
“這是我去馬爾代夫的機票和酒店,雙人。剛剛付的款。”
周明的眼睛瞬間睜大,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死死地盯着那個數字,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
“六萬八……你瘋了!?”他終於擠出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沒瘋。”我拿回我的手機,慢條斯理地放回口袋裏,“你給的兩千塊,不夠。我用我自己的錢,補上了。”
婆婆也湊了過來,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她先是一愣,隨即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
“馬爾代夫?你這個敗家娘們!你花我們周家的錢去那種地方!我打死你!”
她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被旁邊的二叔一把拉住。
“大嫂,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好好說?你看她做的好事!大過年的,她咒我們家破財是不是!”婆婆一邊掙扎一邊尖叫,妝都花了。
周明臉色鐵青,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秦瑜!立刻把票退了!把錢退回來!”他壓着嗓子,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我的錢,我爸媽的錢,都是周家的錢!你有什麼資格動!”
我看着他。
這是我愛了八年,嫁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眼睛裏沒有心疼,沒有愧疚,只有對金錢損失的憤怒和恐慌。
“你的錢?”我甩開他的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兩千塊錢,扔在他臉上,“這是你的錢。還給你。”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像一地雞毛。
“至於我花的錢,”我冷冷地看着他,“每一分,都是我婚前財產的收益。跟你們周家,沒有一分錢關系。法律上,這叫個人財產,我有百分之百的支配權。你不懂,可以去問律師。”
說完,我不顧他們錯愕的表情,轉身走向我的房間。
我需要拿東西。
護照,身份證,還有諾諾的。
這些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放在一個獨立的文件夾裏,就鎖在我自己的行李箱中。
我早就該想到的。
一個不把你的兒子當人看,一個不把你當人看的家庭,不值得任何留戀。
身後傳來周明氣急敗壞的吼聲和婆婆的哭天搶地的咒罵聲。
我關上房門,將一切噪音隔絕在外。
我打開行李箱,拿出那個文件袋,又隨手抓了幾件我和諾諾的厚衣服。
當我再次打開房門時,周明堵在門口。
“你想什麼?你今天哪兒也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