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秘境前的暗涌
三個月時間，如白駒過隙。
對於陸燃來說，這三個月是他重生以來最平靜，也最煎熬的時光。
平靜，是因爲妹妹陸雨柔的靈蘊道體徹底覺醒後，修行一千裏，已經突破到淬體七重。有柳清音親自教導，加上洞府青蓮靈氣的滋養，她的實力在學院同齡人中已屬頂尖。
而秦無涯也信守承諾，每都會抽時間指導陸雨柔修行。這位學院第一天才看似冷漠，實則極其認真，將自己對《九轉玄元功》的領悟傾囊相授。陸雨柔進步神速，連柳清音都感嘆，若無意外，三年之內此女必入凝元境。
煎熬，則是陸燃自己的狀況。
基盡毀，修爲停滯在淬體五重，無論他如何努力修煉，靈氣入體後都如泥牛入海，無法積累。白發依舊，雖然面容在青蓮靈氣的滋養下恢復了部分光澤，但那股暮氣沉沉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每天清晨，他都會在洞府水池邊練劍。
青蓮劍依舊鋒銳，劍法依舊精妙，但劍氣中少了那股蓬勃的生機。就像秋天的樹葉，雖然還是那片葉子，卻已失去了盛夏的翠綠。
“哥，今天感覺怎麼樣？”
陸雨柔結束晨練，走到陸燃身邊。三個月時間，她長高了些，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
“還好。”陸燃收劍入鞘，看着妹妹，“你呢？柳副院長說，你最近在沖擊《靈蘊道經》第四層？”
“嗯，但遇到了瓶頸。”陸雨柔在哥哥身邊坐下，“秦師兄說，第四層需要‘靈蘊化形’，讓體內的靈蘊之氣凝聚成實質形態。我試了很多次，都失敗了。”
陸燃沉默片刻，說：“靈蘊道體，重在‘蘊’字。蘊養、積累、沉澱。不要急於求成，順其自然就好。”
這些話是柳清音教他的，現在他又拿來教妹妹。
陸雨柔點點頭，看着哥哥的白發，眼中閃過心疼：“哥，古秘境還有七天就開啓了。你真的要去嗎？柳姐姐說，以你現在的狀態，進去太危險了。”
“必須去。”陸燃看向遠方的天空，“秘境裏有修復基的機會。如果錯過這次，我這輩子可能就真的止步於此了。”
三個月來，他查閱了學院所有關於古秘境的記載。
古秘境位於星隕山脈深處，每三年開啓一次，每次開啓持續一個月。秘境內部空間極其廣闊，有山川、河流、森林、荒漠，甚至還有上古宗門的遺跡。
據史料記載，秘境是三千年前一場大戰的產物。那場大戰波及整個東域，無數宗門覆滅，強者隕落，空間都被打得破碎。古秘境就是其中一塊較大的空間碎片，被星河學院的第一任院長用陣法固定，作爲學院弟子的試煉之地。
秘境中危機四伏：有殘存的陣法禁制，有因靈氣異變而狂暴的妖獸，還有上古強者死後執念所化的“怨靈”。但同樣，也有無數機緣：上古功法、失傳丹藥、珍稀材料，甚至還有強者傳承。
據傳，百年前有位學院前輩在秘境中得到一株“涅槃草”，修復了受損的基，最終突破到金丹境，成爲一代強者。
這也是陸燃必須去的理由。
“可是……”陸雨柔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哥哥堅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哥哥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陸燃摸了摸妹妹的頭，“你也要小心。雖然秦無涯答應保護你，但你自己也要有自保之力。這段時間，多跟蘇導師學學實戰。”
“嗯。”陸雨柔重重點頭。
兄妹倆又聊了一會兒，陸雨柔被柳清音叫去煉丹室學習新丹方，陸燃則獨自離開洞府，去了學院藏經塔。
他需要爲秘境之行做更多準備。
藏經塔三層，存放着大量關於秘境的資料。陸燃花了一百貢獻點，借閱了三本最詳細的記錄。
《古秘境地理志》、《秘境妖獸圖鑑》、《秘境靈植錄》。
他一頁頁仔細閱讀，用系統記錄下所有關鍵信息。
【信息收錄完成。已生成秘境三維地圖（殘缺），標注已知危險區域十七處，已知資源點九處。】
【警告：據歷史數據，秘境死亡率：12.3%。重傷率：31.7%。建議宿主組隊進入。】
組隊……
陸燃皺眉。他現在的狀態，哪個隊伍願意要他？一個淬體五重，基盡毀的“廢人”，在秘境裏只會拖後腿。
正想着，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在看秘境資料？”
陸燃抬頭，看到秦無涯站在書架旁。
“秦師兄。”陸燃點頭致意。
三個月來，秦無涯幾乎每天都來洞府指導陸雨柔，兩人也算熟悉了。雖然話不多，但彼此之間有種默契——都是追求武道巔峰的人，只不過一個在頂峰，一個在山腳仰望。
“打算一個人進去？”秦無涯問。
“嗯。”
“愚蠢。”秦無涯毫不客氣，“以你現在的狀態，在秘境裏活不過三天。”
陸燃沉默。
“跟我組隊。”秦無涯說。
陸燃一愣：“什麼？”
“我說，跟我組隊。”秦無涯重復，“我這次進秘境，是爲了尋找突破凝元境的機緣。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忙。你雖然修爲廢了，但腦子還在，劍法也還過得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陸燃知道，這是秦無涯在幫他。
秘境組隊，實力相當者才能互惠互利。帶一個“拖油瓶”，對秦無涯來說只有負擔，沒有好處。
“爲什麼幫我？”陸燃問。
“兩個原因。”秦無涯看着他，“第一，我欠你一條命。第二，我看得出來，你不是甘心就此沉淪的人。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我需要一個能在我突破時護法的人。”
很實在的理由。
陸燃想了想，點頭：“好。但我需要時間準備。”
“七天。”秦無涯說，“七天後，秘境開啓。到時候在學院廣場，我會介紹其他隊員給你認識。”
“還有其他隊員？”
“秘境太大，兩個人不夠。”秦無涯說，“我找了幾個信得過的。你放心，都是不介意你狀況的人。”
說完，他轉身離開。
陸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絲暖意。
這個世界，也並非全是惡意。
接下來的七天，陸燃進入了最後的準備階段。
他用剩餘的貢獻點，在學院兌換了大量物資：回春丹、辟谷丹、解毒丹各十瓶；金剛符、神行符、隱身符各五張；一套輕便堅韌的皮甲；還有一枚“爆炎珠”——這是用上次任務得到的貢獻點兌換的，威力相當於凝元境一擊，是他的底牌之一。
蘇晚晴送了他一雙“踏雲靴”，可以提升三成速度，消耗還很小。
柳清音則給了他三瓶特制丹藥：“青蓮護心丹”，關鍵時刻可以吊住一口氣；“燃血續命丹”，燃燒部分氣血換取短暫戰力，副作用比《燃血秘術》小得多；“破障清心丹”，可以破解低階幻陣，保持神智清明。
“這些丹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柳清音叮囑，“尤其是燃血續命丹，你基已毀，再燃燒氣血，可能真的就油盡燈枯了。”
“我明白。”陸燃鄭重收下。
陸雨柔也做了準備——她花了三天時間，用青蓮靈氣凝聚了三枚“青蓮子符”。這不是真正的青蓮子，而是她靈蘊道體天賦的產物，蘊含精純的生機，可以在重傷時迅速恢復傷勢。
“哥，一定要平安回來。”她把符塞進陸燃手裏，眼圈發紅。
“一定。”陸燃抱了抱妹妹。
第七天清晨，學院廣場。
晨曦微露，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近百人。這些都是獲得秘境資格的學員，個個氣息強橫，最低也是淬體七重。
陸燃到場時，引起了一陣動。
“他怎麼來了？”
“陸燃？他不是廢了嗎？”
“淬體五重也敢進秘境？找死吧？”
“聽說秦無涯帶他，真是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訝，有不屑，有同情。
陸燃充耳不聞，徑直走到秦無涯所在的位置。
秦無涯身邊已經站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位身材高大的壯漢，背着一柄巨斧，渾身肌肉虯結，像座小山。他叫“石開山”，淬體八重巔峰，修煉《搬山訣》，力大無窮。
第二個是位嬌小玲瓏的少女，腰間掛着一排飛刀，眼神靈動。她叫“柳葉”，淬體八重，擅暗器，身法極快。
第三個是位文質彬彬的書生，手持折扇，面帶微笑。他叫“墨塵”，淬體九重，修煉《浩然正氣訣》，擅陣法、符籙。
“這就是陸燃。”秦無涯介紹，“雖然修爲暫時受損，但戰鬥經驗豐富，劍法精妙。秘境之中，他可以負責警戒、探路。”
石開山上下打量陸燃，甕聲甕氣地說：“秦老大說你能行，我就信。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秘境裏危險重重，你要是拖後腿，我不會管你死活。”
很直白，但不虛僞。
陸燃點頭：“明白。”
柳葉笑嘻嘻地說：“陸師弟別怕，姐姐會保護你的。”她雖然這麼說，但眼中閃過一絲審視。
墨塵折扇輕搖，微笑道：“陸師弟能以淬體五重擊敗秦兄，必有過人之處。此行有陸師弟加入，當是一大助力。”
顯然，他對陸燃的態度更友善些。
秦無涯說：“我們這次的目標，是秘境深處的‘天劍峰’。據前人記載，那裏可能有上古劍修的傳承，對我的劍道突破有幫助。途中會經過幾個資源點，有需要的可以采集。”
他看向陸燃：“你的目標是‘涅槃草’，對吧？”
“是。”
“涅槃草生長在‘焚炎谷’，那裏靠近秘境核心，危險程度很高。”秦無涯說，“我們可以護送你到谷口，但進谷之後，要靠你自己。”
“足夠了。”陸燃說。
正說着，廣場前方的高台上，一位白發老者出現。
學院副院長，柳清音的師兄，凝元境巔峰強者——風無痕。
“諸位學員。”風無痕聲音洪亮，傳遍全場，“古秘境即將開啓。進去之前，老夫有幾句話要說。”
全場安靜下來。
“第一，秘境之中，生死自負。學院無法監控內部情況，一切靠你們自己。”
“第二，秘境開啓一個月，時間一到，所有活着的人都會被自動傳送出來。如果被困在某處，可以捏碎傳送玉符，但會失去後續資格。”
“第三，秘境資源，各憑本事。但同門之間，禁止互相殘。一經發現，廢除修爲，逐出學院！”
最後一句，氣凜然。
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現在，發放傳送玉符。”風無痕一揮手，近百道流光飛向各個學員。
陸燃接住自己的玉符——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上面刻着復雜的陣紋。
“注入靈力即可激活。”秦無涯說，“但記住，一旦激活，就會被傳送出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陸燃點頭，將玉符小心收好。
風無痕雙手結印，廣場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山川河流的虛影。
“秘境已開！所有人，進！”
話音剛落，學員們紛紛沖向漩渦。
秦無涯看向隊友：“走！”
五人同時躍入漩渦。
天旋地轉。
陸燃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仿佛要被扯成碎片。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幾息，眼前就恢復了清明。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沒有太陽，只有淡淡的光。遠處有連綿的山脈，近處是稀疏的樹林。空氣中彌漫着古老而滄桑的氣息，靈氣濃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三倍。
“這就是古秘境……”柳葉深吸一口氣，“好濃鬱的靈氣！”
“別大意。”秦無涯警惕地觀察四周，“秘境裏到處都是危險。先檢查自己的位置。”
五人取出地圖——這是學院據歷代學員探索結果繪制的，雖然不全，但大致方位是準的。
“我們在‘迷霧森林’邊緣。”墨塵對比地圖，“距離天劍峰……大概十五天路程。中間要穿過‘黑水河’、‘風雷峽谷’、‘赤炎荒漠’。”
石開山皺眉：“都是危險區域啊。”
“所以才需要組隊。”秦無涯說，“今天先在森林邊緣休整，明天一早出發。陸燃，你負責第一輪警戒。”
“好。”陸燃點頭。
他走到隊伍外圍，青蓮劍出鞘半寸，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雖然修爲廢了，但“兵王之心”賦予的戰鬥本能還在。他能感覺到，這片看似平靜的森林裏，隱藏着不止一道危險的氣息。
夜幕降臨。
五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扎營。墨塵布置了簡單的警戒陣法，柳葉負責生火做飯，石開山則去附近打獵。
很快，篝火燃起，烤肉的香氣彌漫開來。
陸燃坐在篝火旁，默默擦拭着青蓮劍。劍身在火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澤，倒映出他蒼老的面容。
“陸師弟，吃點東西。”柳葉遞過一塊烤肉。
“謝謝。”陸燃接過，卻沒有立刻吃。
“在想什麼？”秦無涯在他對面坐下。
“在想這個秘境。”陸燃說，“三千年前那場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如此廣闊的空間破碎，讓這麼多強者隕落……”
秦無涯沉默片刻，說：“學院的史料語焉不詳。只說是‘域外天魔入侵’，東域所有勢力聯合抵抗，最終慘勝。但天魔從何而來，爲何入侵，都沒有記載。”
域外天魔……
陸燃心中一動。這個詞，他在母親的遺書裏也看到過。母親說，“終末”正在吞噬諸天萬界，“收割者”是終末的仆從。
天魔和收割者，有沒有關聯？
正想着，系統忽然響起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靠近！距離：三百步，速度極快！】
陸燃猛地站起：“有東西來了！”
幾乎同時，秦無涯也察覺到了，厲聲道：“備戰！”
五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樹林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着粗重的喘息和樹木折斷的聲音。
終於，一頭龐然大物沖出樹林。
那是一只通體漆黑的巨猿，身高超過三丈，渾身肌肉賁張，獠牙外露，雙眼赤紅。它的氣息……淬體九重巔峰，無限接近凝元境！
“是‘黑魔猿’！”墨塵臉色一變，“這種妖獸不是應該生活在秘境深處嗎？怎麼會出現在邊緣區域！”
黑魔猿看到五人，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然後猛撲過來！
“散開！”秦無涯下令。
五人迅速分散。石開山正面迎上，巨斧狠狠劈向黑魔猿的腦袋。黑魔猿不躲不避，一拳砸向斧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石開山被震得倒飛出去，巨斧脫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好恐怖的力量！
柳葉手中飛刀連射，但射在黑魔猿身上，只濺起點點火花，本破不了防。
墨塵掐訣，地面升起數道石牆，試圖困住黑魔猿。但黑魔猿雙拳連砸，石牆如紙糊般破碎。
秦無涯拔劍，劍光如虹，斬向黑魔猿的眼睛。黑魔猿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偏頭避開，劍光只在它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吼——！”
受傷激怒了黑魔猿。它放棄其他人，直撲秦無涯！
秦無涯全力施展《九轉玄元功》，劍法快到極致，與黑魔猿纏鬥在一起。但黑魔猿皮糙肉厚，秦無涯的劍只能留下淺淺的傷口，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這樣下去不行……秦無涯雖然能暫時抗衡，但靈力消耗太快。一旦力竭，所有人都得死。
陸燃觀察着戰局。
黑魔猿的弱點……是眼睛、咽喉、還有……
他看到了——黑魔猿每次攻擊時，左腋下都會露出一片巴掌大的白毛區域，那裏沒有黑色硬皮覆蓋。
那裏是心髒位置！
“秦師兄！攻擊它左腋下！”陸燃大喊。
秦無涯聞言，劍勢一轉，直刺黑魔猿左腋。黑魔猿果然慌亂，急忙用左臂護住腋下。
但這樣一來，它的防御就出現了破綻。
“就是現在！”陸燃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沖上去——以他現在的修爲，沖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爆炎珠”，用盡全身力氣，扔向黑魔猿的腳下！
“所有人，退！”
秦無涯反應極快，一劍退黑魔猿，同時向後急退。
爆炎珠落地。
“轟——！！！！”
恐怖的爆炸掀起滔天氣浪。黑魔猿被炸得翻滾出去，左臂血肉模糊，口也受了重創。
但它還沒死！
黑魔猿掙扎着站起，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陸燃——它認出來了，是這個人類扔出的東西傷了自己。
它發出一聲瘋狂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撲向陸燃！
“陸燃小心！”秦無涯想要救援，但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陸燃站在原地，看着撲來的巨獸，眼中沒有恐懼。
他緩緩舉起青蓮劍。
劍身上，青紅交織的光芒開始流轉。
《燃血秘術》——不，不是完整的秘術。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再燃燒精血，必死無疑。
但他有“青蓮子符”。
陸燃捏碎一枚符籙，精純的生機涌入體內。他引導這股生機，按照《燃血秘術》的路線運轉，但沒有燃燒，只是激發。
短暫的，堪比淬體七重的力量在體內爆發。
然後，一劍刺出。
“青蓮劍訣·蓮開並蒂！”
劍光如蓮花綻放，一實一虛，一陰一陽。
黑魔猿揮拳砸向實劍，但虛劍卻繞過拳頭，精準地刺入它左腋下的白毛區域。
“噗嗤——！”
劍尖入肉三寸，刺破了心髒。
黑魔猿的動作僵住了。它低頭，看着前的劍，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然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塵埃落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陸燃，眼中滿是震撼。
一個淬體五重、基盡毀的人，竟然……一劍擊了淬體九重巔峰的黑魔猿？
雖然是在黑魔猿重傷的情況下，雖然用了取巧的方式，但這一劍的時機、角度、精準度，都堪稱完美。
秦無涯第一個反應過來，沖到陸燃身邊：“你怎麼樣？”
陸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青蓮子符的生機已經耗盡，強行激發秘術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他臉色蒼白如紙，七竅都滲出鮮血。
“還……死不了。”他艱難地說。
柳葉連忙取出療傷丹藥給他服下。石開山也走過來，拍了拍陸燃的肩膀：“好小子，夠狠！我石開山服了！”
墨塵則去檢查黑魔猿的屍體，很快驚喜道：“運氣不錯！黑魔猿體內有妖丹，還是九階的！這玩意兒值大價錢！”
妖丹是妖獸一身精華所在，可以用來煉丹、煉器，或者輔助修煉。九階妖丹，在外面能賣到上萬貢獻點。
秦無涯將妖丹取出，遞給陸燃：“這是你的戰利品。”
陸燃搖頭：“沒有你們重傷它，我也不了。平分吧。”
秦無涯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好。妖丹我先收着，出去後換成貢獻點大家分。”
處理完黑魔猿屍體，五人重新扎營。這次，警戒等級提到了最高。
陸燃靠在一棵樹下休息。剛才那一劍，耗盡了他全部力氣，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但心中，卻有一絲明悟。
修爲雖然廢了，但他的戰鬥意識、劍法境界，並沒有消失。甚至，在失去修爲的桎梏後，他對劍道的理解反而更純粹了。
或許……這未嚐不是一種破而後立的機會？
正想着，系統忽然發出提示：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分析中……】
【波動源：黑魔猿屍體下方，深度約三丈。】
【能量特征：與‘青蓮火種’相似度37%，疑似另一文明火種碎片！】
陸燃猛地睜開眼睛。
火種碎片……在這個秘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