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零三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江硯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腦子裏還殘留着昨晚加班趕方案的疲憊。
說是趕方案,其實大半時間都在改老板臨時拍腦袋加的 “創意”,改到凌晨一點,咖啡灌了三杯,現在太陽還隱隱作痛,像有只小蟲子在裏面不停鑽動,鬧得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鼻腔裏飄着小區樓下早餐店的油條香,混着隔壁陽台檸檬味洗衣液的味道,熟悉得讓人麻木。24歲的人,沒背景在一線城市做市場專員,每天被 KPI 追着跑。
工資剛夠付房租和水電費,還要看鯊臂老板臉色,社會呀就像被強健,要麼被強健,要麼去抵抗,要麼去享受,人生就像是輪間,要麼爽死,要麼被搞死,連一絲甜味都嚐不到……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 “叮” 地響了一聲。
不是微信提示的輕快旋律,也不是短信的短促震動,而是一道突兀的、像是從舊電視裏傳來的電流聲,“滋啦” 一聲劃破清晨的安靜,緊接着屏幕中央彈出一條沒有發件人、沒有頭像的通知。點開一看黑底白字,字體是最基礎的宋體,僵硬得像用針管蘸着墨汁一筆一劃描出來的,透着說不出的詭異,仿佛不是電子屏幕上的代碼,而是從某個陰暗角落遞來的警告:
【規則一:1 小時內必須喝掉桌上的牛,不可剩一滴。】
江硯皺了皺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劃了兩下,想把這莫名其妙的彈窗關掉。可彈窗卻沒像往常的廣告推送那樣消失,反而在他劃動的瞬間,字體顏色從冰冷的白色變成了刺眼的血紅,像凝固的血跡,在黑底襯托下格外驚悚。
他心裏咯噔一下,又試了兩次,指尖因爲略顯緊張而微微發抖,直到長按屏幕調出 “強制關閉” 選項,那道彈窗才終於消失,只留下屏幕背景裏當初他和自己的初戀在公園拍的櫻花照——粉白的花瓣上,仿佛還沾着剛才的血色殘影,怎麼看都覺得刺眼。
什麼破廣告,玩恐怖營銷?”他低聲罵了一句,把隨手把手機扔回床頭櫃。桌上確實放着一盒昨晚從樓下便利店買的純牛,藍白相間的包裝印着牛圖案,保質期還有半個月,原本打算搭配冰箱裏的全麥面包當早餐。
但被這詭異的彈窗攪了興致,他拿起牛,拉開冰箱門 “啪” 地一聲扔了進去 —— 冷藏層裏,還躺着半顆昨天沒吃完的蘋果,和幾罐冰鎮可樂,可是他加班到深夜時用來提神續命的 “存貨”。
轉身走進衛生間,江硯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濺在臉上,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鏡子裏的男人面色憔悴,眼底掛着青黑,下巴上冒出層淺灰色胡茬,活脫脫一副被生活榨的模樣。
他擠好牙膏,白色膏體堆成小山,剛要把牙刷塞進嘴裏,一陣尖銳的腹痛突然襲來,像無數細針在腹腔裏亂攪,又像有只冰手攥着腸子用力擰轉,疼得他連國粹都沒來得及飆,瞬間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肚子,指節泛白。
他擠好牙膏,白色的膏體在牙刷上堆成小山,剛要把牙刷塞進嘴裏,突然一陣尖銳的腹痛毫無征兆地襲來,瞬間攫住了他。那疼痛來得太突然,太劇烈,像是有無數細針在腹腔裏瘋狂攪動,又像是有只冰冷的、帶着寒氣的手,攥着他的腸子用力擰轉,每一秒都疼得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江硯疼得連一句國粹都沒彪出瞬間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肚子,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牙膏從牙刷上滑落,掉在地板上滾了一圈,白色的膏體沾了灰塵,像一灘凝固的雪,狼狽地躺在角落裏。
“!怎、怎麼回事……” 他咬着牙,聲音因爲疼痛而斷斷續續,試圖直起身去拿藥箱裏的止痛藥。可腹痛越來越劇烈,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還隱約響起了細微的、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 “沙沙,沙沙”,緩慢而執着,像是有人躲在衛生間門後,用指甲一點點摳着木門的縫隙,想要鑽進來。他掙扎着扶着洗手台邊緣,視線模糊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身後,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融化的墨汁,懸浮在半空中,隱約能看出人的輪廓,卻沒有五官,也沒有四肢,只有邊緣在不斷扭曲、流動,像是活物,又像是隨時會撲上來將他吞噬的深淵。
江硯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憑着本能的求生欲,跌跌撞撞地沖出衛生間,連水龍頭都忘了關,水流 “譁譁” 地淌着,在地板上積起一小片水窪。
客廳的光線比衛生間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可那黑影帶來的寒意卻像跗骨之蛆,追着他不放,後背像是貼了一塊冰,冷得他打哆嗦,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撲到冰箱前,手指因爲顫抖而幾次握不住冰涼的門把,好不容易拉開門,冷氣撲面而來,帶着牛和水果的混合氣味。
他抓起那盒剛放進去的牛,用力撕開封口,包裝紙被扯得參差不齊,冰涼的牛順着喉嚨往下灌,帶着淡淡的腥味和冷藏後的寒氣,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都快流出來,卻顧不上停頓,一口氣喝得淨淨,最後還把盒子倒過來,用舌頭舔掉盒底最後一滴殘留的漬。
牛下肚的瞬間,劇烈的腹痛奇跡般地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腹腔裏只剩下冰涼的觸感。
眼前的黑影也隨之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霧,耳邊的刮擦聲也停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冰箱運轉的低沉轟鳴。江硯癱坐在冰箱前的地板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的布料貼着脊椎,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心髒還在瘋狂地跳動,仿佛要跳出腔,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 “咚咚” 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響亮。
他低頭看着手裏空空的牛盒,盒身上的生產期和保質期清晰可見,又抬頭看向床頭櫃上的手機 —— 剛才那條詭異的彈窗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通話記錄和短信列表裏,也找不到任何相關的痕跡,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是巧合嗎?江硯抱着膝蓋,試圖說服自己。可能是昨晚吃了過期的外賣,導致急性腸胃炎,剛好喝了牛後緩解了;至於黑影和刮擦聲,或許是加班太累產生的幻覺,畢竟熬到凌晨,腦子不清醒也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把空牛盒扔進垃圾桶,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裏的自己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裏的恐懼淡了些,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走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穿着藍色校服的學生背着書包匆匆走過,騎着電動車的上班族手裏拿着塑料袋裝的早餐,車筐裏還放着文件袋,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和剛才衛生間裏的恐怖場景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江硯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着城市清晨特有的味道,汽車尾氣的刺鼻味,混雜着早餐店飄來的油條香氣,還有路邊梧桐樹的清新氣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分,再不出門,就要趕不上早高峰的地鐵,上班肯定要遲到了。
遲到會被扣五十塊全勤獎,這個月的房租還沒湊齊,水電費也快到繳費期了,他不能因爲這些曲就放棄工作,不然會被餓死“這該死的上班”不然還能怎麼辦?報警嗎,說自己見到了鬼?恐怕沒人會相信。
江硯換好一身淨的襯衫西褲,拿起黑色的公文包,剛走到玄關換鞋,手機又 “叮” 地響了一聲 —— 還是那道詭異的電流聲,“滋啦” 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屏幕上再次彈出黑底白字的彈窗,字體比上次更粗,像是在刻意強調,警告意味十足:
【規則二:地鐵上不可與穿黑色外套的人對視超過 3 秒】
江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尖冰涼得像摸了冰塊。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口悶得發慌。
該死的不是幻覺,也不是惡意推送,如果第一次腹痛是巧合,那這第二次精準的規則提示,又該怎麼解釋?那條關於牛的規則,已經用劇痛和黑影證明了它的真實性,那這條關於地鐵的規則,違反後又會帶來怎樣的懲罰?是更劇烈的疼痛,還是更恐怖的幻覺?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指節隱隱作痛,腦子裏一片混亂,無數個問題像水一樣涌上來:這到底是什麼?是誰在背後控?爲什麼偏偏是他?爲什麼違反規則就會遭遇恐怖的懲罰?
可無論他怎麼想,都找不到任何答案,只能對着冰冷的屏幕發呆。他甚至想拿起手機給領導請假,躲在家裏不出門,可一想到房租和下個月的生活費,又只能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他沒有退路,只能硬着頭皮出門。這時他想到了一位文學作家老師的一句話感覺十分應景【老天爺你下…………我吧!】
江硯拉開門,樓道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慘白的燈光照在斑駁的牆壁上,映出他孤零零的影子,顯得格外落寞。他腳步沉重地走下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生怕再觸發什麼未知的危險。
小區裏的居民來來往往,有人笑着打招呼,有人低頭趕路,本沒人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更沒人知道,他正被一場詭異的 “規則詛咒” 纏上,不過江硯接受能力也不差。
畢竟是被壓榨的牛馬打工人,在閒暇之餘他也會看一些各類型的小說,最開始只是沒反應過來而已,在理清楚現狀後他也冷靜下來,不然呢?他能做什麼他只想活着。
小區門口的地鐵站早已人洶涌,早高峰的人流像水一樣涌向入口,推搡着、擁擠着,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匆忙的神色。
江硯被裹挾在人群中,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周圍。他的目光快速掠過身邊的人,只要看到穿黑色外套的,就立刻移開視線,連一秒鍾都不敢多停留。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和同伴大聲聊天,還有人戴着耳機聽音樂,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可在江硯眼裏,整個地鐵站就像一個巨大的陷阱,每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人,都是潛在的 “觸發點”,隨時可能讓他遭遇未知的恐怖。
地鐵進站時的風帶着涼意吹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清爽,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車廂門 “叮” 地一聲打開,他跟着人流擠進去,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個位置坐下,雙手緊緊抓着手機,一邊注意着消息一邊觀察着周圍。
車廂裏很擁擠,有人靠在扶手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有人戴着耳機,跟着音樂節奏輕輕點頭;還有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在媽媽懷裏哭鬧着要吃糖果,媽媽無奈地哄着她。
一切都和往常的早高峰一樣,可江硯卻覺得,整個車廂像是一個封閉的牢籠,而他是籠中待宰的獵物,只能在規則的束縛下小心翼翼地活着。
突然,一個穿着黑色連帽外套的男人從車廂另一頭走過來,步伐緩慢而沉重,停在了江硯面前。
男人的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線條緊繃的下頜,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抓着頭頂的扶手,那只手很蒼白,指關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卻透着一股冰冷的氣息。
江硯的目光無意間與男人的眼睛對上了,男人的眼睛藏在帽子的陰影裏,只能看到一點微弱的反光,看不清神色,卻像一塊冰一樣,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不可與穿黑色外套的人對視超過 3 秒。” 規則二的內容瞬間在江硯腦海裏炸開,像一道驚雷,讓他渾身一僵。他猛地移開視線,心髒狂跳不止,後背又開始冒冷汗,手機微微發緊,連手機屏幕都被汗水浸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確認他是否會違反規則。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江硯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男人的注意。直到那個男人終於轉身,走向車廂另一頭,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座位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連襯衫都貼在了皮膚上,渾身無力,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地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江硯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車廂,快步走向出口,腳步慌亂,連背包的拉鏈沒拉好都沒注意到。站在地鐵站出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陽光刺眼。
可他卻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 別人的生活依舊正常,只有他被困在了這些詭異的規則裏,隨時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險,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異類。
他走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顫抖着手買了一本封面是藍色的筆記本和一支黑色水筆,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翻開第一頁,一筆一劃地寫下:“規則二:不可與穿黑色外套的人對視超過 3 秒(未違反,但感受到強烈壓迫感)”。
字跡因爲手的顫抖而有些歪斜,墨水也偶爾滲出,可他還是認真地寫着,像是在記錄自己的 “生存手冊”這或許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用文字記錄下規則,避免自己再次違反,之所以沒有寫喝牛的事,是因爲他覺得那條規則只是讓自己知道違反規則的後果,並不是無時無刻要遵守的。
走進公司大樓,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鏡面牆壁映出他蒼白的臉,眼底的驚懼還沒完全褪去。他按下 12 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個個跳動,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手機又 “叮” 地響了一聲,那道熟悉的電流聲再次響起,第三次彈出彈窗,這一次,規則的內容讓他渾身冰涼,連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規則三:上班期間,不可讓辦公桌抽屜處於打開狀態超過 10 秒。
規則四:禁止與同事交流工作外的任何事
規則五:不要和你的上司獨處過久,即使她很漂亮
規則六:這公司不是食品公司,如果有公司員工向你推銷公司產品試吃請拒絕
規則七:不要去公司11樓上鎖的房間】
江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呼出一口氣手指着按下了電梯的 “開門” 鍵。門緩緩打開,外面有幾個同事正匆匆走過,說說笑笑,討論着今天的工作。
他看着那些面帶笑容的同事,突然意識到,這場關於規則的噩夢,才剛剛開始。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收到什麼更詭異的規則,也不知道下一次違反規則的懲罰會有多恐怖,但他清楚地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再也不會平靜了。
那些突如其來的規則,就像一把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隨地都可能落下,而他,也只能在規則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江硯握緊了手中的筆記本,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但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任由規則控自己的命運,必須找到這一切背後的真相,找到擺脫詛咒的方法。否則,他遲早會被這些詭異的規則徹底吞噬,成爲又一個消失在黑暗裏的 “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