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高考成績還不錯,考到了海城的大學,他以爲她以後會留在海城工作,結婚。
米甜恬垂下眼眸,沒有回答。
她想到了自己被閨蜜和男友雙重背叛。
新找的工作好不容易過了實習期卻被閨蜜擠掉,想找男朋友安慰,去了發現他和閨蜜在床上。
她心裏難受的要命,一下就沉默了。
靳飛感受到她情緒忽然低落,岔了下話題:“打算找什麼工作?”
米甜恬不由看了男人一眼,覺得他問的有點多,局促了一下回答:“還沒想好。”
靳飛轉動方向盤轉了個彎,車子進了一段小路,有些顛簸。
“別誤會,正好我親戚的書店缺個看店的,我幫着問一聲。”
“哦。”
緊接着又是沉默,剛剛提到的話題對她有點大,她現在心情還在低落中。
車子很快開到小周莊,米甜恬留了個心眼,在村口就讓他停下了。
“謝謝你了大哥,我就在這裏下就好了。”
靳飛踩了刹車,看了她一眼:“你走回家?”
“嗯。”米甜恬沒着急下車,而是掏出了手機:“我不能白坐你的車,我沒帶現金,掃碼給你吧。”
“說了不要你的車費。”說完,靳飛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將二維碼亮了出來。
米甜恬掃了一下,‘滴’ 的一聲,是好友名片。
她一愣,看向靳飛。
靳飛淡然將手機放回口袋:“轉我。”
“好。”
靳飛跟着米甜恬一同下了車,幫着她把行李箱拿了下來。
小姑娘力氣不大,對於這麼大的行李箱,只能在地上拖着走。
靳飛想,幸好村裏的路是水泥的,否則她肯定拖不動。
小姑娘很絕情,頭都沒回,亦如四年前她去海城上大學。
更過分的是,她不記得他了。
靳飛心底一陣煩躁,又掏出了煙,站在村口的大榆樹下,遙遙的看着嬌小的身影一點點變遠。
他深吸一口煙,尼古丁撫慰着他躁動的膛。
這次她回來,還會走嗎?
“靳飛啊,你怎麼把車子停在這兒啊,不去看小甜外婆啊?”村裏的劉叔剛打牌回來,看着靳飛打招呼。
靳飛客氣的回應:“不去了,過兩天再過來。”
其實靳飛也不是常來,隔三差五。
從米甜恬去上大學之後,他知道米甜恬的外婆一個人住。
都在一個縣城,怕她買東西不方便,所以隔三差五過來送個米面。
本來兩家就沾點親戚。
本來從前他也常來的。
……
米甜恬拉着行李箱,背着雙肩包,一路小跑的朝着自己記憶中的院子。
不大的小院,石頭的圍牆只有半人高,院門都還是木頭做的。
院子圈着的是三間瓦房,院子裏還有塊菜地。
在現代人大多起了二層小樓房的村子裏並不多見。
她外婆戀舊,舍不得離開這個和外公一起度過一輩子的小院子,舅舅幾次叫她搬去城裏一起住她也不去。
“外婆!”遠遠的,米甜恬就開始喊。
“外婆!”她是外婆帶大的,和外婆比較親。
外婆正在屋裏看電視呢,隱約聽見米甜恬的聲音。
起先以爲是幻聽,後面又聽見一聲,她起身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米甜恬的身影。
“哎喲,甜甜啊。”外婆忙放下蒲扇走到院子裏。
“外婆!”米甜恬伸手給了外婆一個大大的擁抱,鼻尖一酸,眼淚不由充盈,聲音帶着若有似無的撒嬌:“外婆,我好想你啊。”
“外婆也想甜甜。”外婆有些年邁老的手拍着米甜恬的後背:“我的甜甜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米甜恬沒回答,一手牽着外婆,一手拉着行李箱往屋裏走:“外婆我們先進屋吧,外面太熱了。”
堂屋要比外面涼快一點,也就涼快一點。
米甜恬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空調,嘟囔着找遙控器:“外婆,你怎麼不開空調啊?”
“不是很熱,別開了浪費電了。”
空調是米甜恬大二賺了錢之後給外婆買的。
都兩年多了,還和新的一樣,可見小老太平常本沒開。
“怎麼是浪費電?你要是被熱的中暑怎麼辦?不能省。”
米甜恬找不到遙控器。
外婆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來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空調遙控器:“開吧。”
她的外孫女回來了,得開,不能熱着她的甜甜。
米甜恬搗鼓着開電視,外婆到廚房去抱了個西瓜出來。
“這還是小飛前兩天給我拿來的,我沒吃,正好你回來了,趕緊切了吃。”
米甜恬抱着西瓜放在桌子上找刀切,不由問了一句:“小飛是誰呀?”
“就是你前頭那個舅媽的小表弟。”
米甜恬認真的想了想,有點印象,她初高中的時候他幫自己買過幾次卷子。
但是她記不起他的臉,只記得他身形很高大,流裏流氣的,每次見面她都不敢抬頭看他的臉。
“他這孩子真不錯,別看你舅和你前頭的舅媽離婚這麼多年了,他還經常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他說他現在在縣城開了個修車的店,近,所以就多來看看我。”
“修車的?”米甜恬切開西瓜,把最中間的一塊遞給外婆,自己隨便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莫名想到了送她回來的那個男人,也是修車的。
“聽說生意還做的不錯呢。”
米甜恬點了點頭,想起來要轉賬給他。
咬着西瓜掏出手機一看,已經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男人的背影和一輛吉普車,在藍天白雲下拍的。
昵稱是一個句號。
米甜恬轉了一百塊錢過去。
附帶三個呲牙的表情【大哥,今天謝謝你了】。
那頭沒回她,她也沒在意。
……
米甜恬回到家之後就好像放回田野的兔子。
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和外婆在田野間。
除草,下地,偶爾口渴就去摘果子吃。
後來學業繁重,再到大學去了外地,這樣的田野時光就再也沒有了。
現如今回來了,她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外婆雖然年邁,但是閒不住,和人家換了幾塊距離家比較近的地。
種點花生和玉米。
這會兒正是要除草的時候。
米甜恬換了長褲短袖,有模有樣的戴着草帽扛着鋤頭和外婆一起下地。
農村晝夜溫差大,這會兒太陽將落未落,空氣中的炎熱一點點被抽離。
米甜恬鋤頭揮的興起,外婆則是坐在田間地埂和來往的同村人笑着介紹她最寶貝的外孫女。
一連幾天,米甜恬將所有的煩惱都拋諸腦後,每天一大早起來,迎着清晨的朝陽和草地的露珠下地。
等到中午休息回家休息後,又會一直等到傍晚棲霞染紅半邊天才回去。
這邊,靳飛躺在修車鋪的行軍床上吹風扇。
他拿出手機上下滑動,頁面卻一直在微信主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