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到了偏將府裏，趙淵看着衆人，“聖旨，都聽清楚了？我們做了什麼？刀山血海裏爬出來，守着這苦寒邊關，就落得個誅九族的下場！你們，甘心嗎？”
“不甘心又能怎樣？！”
王悍低吼一聲，“那是聖旨！金口玉言！你要我們抗旨？”
“抗旨是死，不抗旨，就能活嗎？”
趙淵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還有我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三族九親，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區別不過是早幾天被鎖拿進京，在菜市口挨那一刀，還是在邊關就被便宜行事！所以，我們反了他！”
“嘶——”
三聲倒抽冷氣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們瞪圓了眼睛，驚恐萬狀地看着趙淵，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同僚。
造反？
“趙......趙淵！你瘋了！”
劉闖的聲音發顫，手指着趙淵，指尖都在抖，“這種話你也敢說！傳出去一個字，我們就完了！”
“怕什麼？”
趙淵嗤笑一聲，“還能怎麼更嚴重？啊？告訴我！誅十族？我們還有十族可誅嗎？！”
“說的也是。”
三人點了點頭，確實不可能更嚴重了。
“......趙兄，”
良久，劉闖開口，“話是這麼說，可造反......那是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
趙淵看着他，“那我問你，大將軍手上，有多少兵馬？”
“八十萬。”
劉闖下意識回答。
“皇帝手上，有多少兵馬？”
“京城只有五萬兵馬。”
劉闖對朝廷的虛實也有些了解。
“八十萬對五萬。”
趙淵豎起手指，“就算那五萬都是天兵天將，這仗，能不能打？”
劉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再問，我們邊軍，缺糧草嗎？缺軍械嗎？”
“邊軍屯田自給，加上與關外部落的互市，糧秣充足。軍械工坊亦在掌控，足以支撐大戰。”
這次是王悍悶聲回答。
“八十萬虎狼之師，糧草軍械無憂，對陣京城五萬兵馬，”
趙淵雙手一攤，“這牌面，你們告訴我，怎麼輸？”
但劉闖依然緊鎖眉頭，“趙兄！賬不是這麼算的！八十萬邊軍，那是大將軍的八十萬，是你我的八十萬嗎？你我區區副將，無大將軍虎符軍令，最多能調動本部兵馬，那才多少？”
“那就拉上大將軍一起反啊！”
趙淵說道。
“不可能！”
劉闖幾乎是脫口而出，“大將軍絕不會造反！”
“爲什麼？”
趙淵追問。
劉闖深吸一口氣，“當年天下大亂，群雄逐鹿，皇上還只是義軍首領，大將軍便是他最倚重的兄弟。
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大將軍護着皇上出重圍。這大燕的江山，有一半是大將軍打下來的！
皇上登基後，力排衆議，將八十萬邊軍交到大將軍手上。大將軍曾當衆立誓，永鎮北疆，不負皇恩。你讓他造反？絕無可能！”
這番話說出來，連王悍和李賁都沉默了。
他們追隨慕星辰多年，深知大將軍的爲人與忠義。
趙淵聽完，心中卻是萬馬奔騰，只想罵娘。
就因爲這，所以皇帝你全家你也不會反抗？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那照你所說，皇上又爲何要下這道聖旨？就因爲那個什麼皇後？就要誅他九族？”
“這......”
劉闖語塞。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李賁，這時猶豫着話，“我......我曾聽一些從京城來的老兵油子私下嚼過舌。說那王皇後，閨名玉珠，未出閣時便是名動大燕的第一美人。
她......她好像本就是大將軍的青梅竹馬，兩家早年便有婚約，或許就是因爲這個？”
“尼瑪！”
趙淵心中罵娘。
就因爲一個女人，這狗皇帝就要誅一個手握八十萬邊軍的大將軍的九族？
這個狗皇帝瘋了吧？
而且這慕星辰也太廢物了，手握重兵，還能被別人搶了自己的女人？
被誅九族也不知道反抗？
這是什麼絕世聖母白蓮花？
他放緩了語氣，“我不管他們過去是什麼關系，我只知道，聖旨已下，你們，我，我們的父母高堂，妻子兒女，兄弟姐妹，都在這九族名單上！你們想不想死？想不想眼睜睜看着全家老小因爲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人頭落地？”
“自然不想。”
三人連忙搖頭。
“好！”
趙淵站起身，“那我們只剩一條路，讓大將軍反！不管他曾經多麼忠誠，不管他和皇帝有多少恩怨情仇，現在，皇帝要他的命，要我們所有人的命！要麼引頸就戮，要麼揮師南下，博一條生路！”
他看着三人，“大將軍不反，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大將軍若反，我們就是開國功臣！八十萬邊軍在手，這天下，未必不能換個人坐！到時候，榮華富貴，封侯拜將，都唾手可得！”
聽到趙淵的描述，三人猛地站起來，呼吸粗重起來。
“了！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