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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知敘在一起的第三年,他說要帶我回家吃年夜飯。
“柔柔,我們結婚的事,該定了。”
他眼神溫柔,態度如往一般冷靜。
可我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直到年夜飯時,隔壁鄰居家的女兒來借醋。
向來溫文爾雅的沈知敘,忽然沉了臉。
“借你可以。但七天後我和柔柔大婚,你得來當伴娘還清。”
見女孩臉色霎時慘白,倉皇跑開。
沈知敘的臉上才露出報復快意,眼底卻又翻涌藏不住的悲慟。
我心口猛地一涼。
終於懂了,我和他之間少的那點東西——
竟是真心。
......
接下來的年夜飯,味同嚼蠟。
沈知敘沒動幾筷子。
目光也下意識頻頻看着女孩跑開的方向。
我都看在眼裏。
心中涌起酸澀,但一句話沒說。
沈媽媽顯然也察覺到了。
不停給我夾菜。
扯着話頭轉移話題。
可氣氛卻還是怪異。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沈知敘沒多待。
只說一句“出去透氣”。
就抓起大衣,腳步急促地走了。
客廳裏剩我和沈媽媽。
我起身要收拾碗筷,也想逃離。
卻被沈媽媽按住手,“柔柔,你先坐着別動。”
她嘆了口氣。
坐在我對面,眼神復雜地看着我,
“柔柔,你是不是想知道,剛才那個女孩是誰?”
我點了點頭。
強忍難過開口,聲音發啞,
“我和沈知敘在一起三年,能讓他情緒波動的人,不多。”
話音剛落,我又想起去年。
對家公司使陰招,拷貝了我們熬了三個月的方案。
最後不僅黃了,還損失慘重。
當時我忐忑不安,以爲自己會被開除。
甚至做好了被追責的準備。
可沈知敘呢。
他只是冷靜地處理後續。
開會,追責,止損。
有條不紊。
末了,還拍了拍我的肩說,“別怕,有我在。”
那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天生的理智。
真正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現在才懂。
不是他不會失控。
只是不會爲不在乎的人或事失控罷了。
不巧,我顯然也在內。
而沈媽媽還沒開口,眼圈就紅了。
聲音也低了下去,
“那個女孩,是和知敘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也確實是他的初戀。”
“前幾年,她查出來癌症晚期,活不久了。”
“爲了瞞着知敘,怕拖累他,就假裝出軌,把他甩了。”
聞言,我愣在原地。
難怪四年前。
沈知敘會放棄總公司的高位。
空降到我們那個小分公司。
原來,是爲了躲人。
至於我,則是他隨手抓來的浮木。
胡思亂想之際,沈媽媽忽然握住我的手。
“柔柔,我能看出來,知敘是真心想和你結婚的。”
“愛與不愛,不重要,重要的是合適,你能明白嗎?”
但我卻猛地抽回手。
腦子裏一團亂麻。
敷衍一句後,我逃也似的躲進客房。
關上門。
背靠着門板滑坐在地。
到今天我才知道,沈知敘心裏裝着別人。
對我,不過是因爲合適。
合適的家世。
合適的性格。
合適的,能陪他過一輩子的人。
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我在心裏默念,可真的要因爲合適,就嫁給一個心裏沒有我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