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她赤紅着雙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兩個人。
“曼冬,建國可是你男人,你怎麼這麼狠?”王秀梅心疼的看着陸建國身上燙起的水泡。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我男人就不用你心疼了,嫂子,大哥死了還不到半月,你就怕地荒了,立馬找人填房開荒?”
“你….你胡說什麼?你怎麼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你難看的事情都做了,還嫌棄我說話難聽?還想早點生孩子當成遺腹子,是爲了騙取撫恤金嗎?這可是犯法的,還敢截我的書信,我無論什麼成份與家人通信也是我的權利,你還想要我的工作,王秀梅,真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王秀梅臉瞬間變得蒼白,難道她早就醒了,自己的話她都聽見了,這可怎麼辦?
但很快王秀梅就鎮定下來,她說什麼也不能承認,家裏現在也沒有別人,自己死不承認肖曼冬能拿她怎麼樣,就算她出去說也不會有人相信,而且公婆也是要面子的人,就是明知道是真的,也不會讓肖曼冬將此事做實。
“我,我就是過來給你送壺熱水,差一點摔倒,建國扶了我一下,你怎麼可以污蔑我?我男人屍骨未寒,你就這樣污蔑我,你這是我去死啊!嗚嗚…”
看着王秀梅的嘴臉,真想撕爛她這張嘴,但肖曼冬本就體質弱,而且剛剛中暑暈倒,現在真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此刻的陸建國也反映過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樣污蔑嫂子的清白,你是要坐牢的,她可是軍烈屬,而且你別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資本家小姐,村裏人都知道,誰會相信一個資本家的話,你最好別給我惹麻煩,否則我會讓你在這個村子活不下去。”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就因爲自己的家人被下放,自己的成份不好,他們才敢這麼有恃無恐,他們敢當她的面搞破鞋,敢換掉她的孩子,他們咬定自己不能拿他們怎麼樣,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就因爲她的成分問題,從嫁進來那天起,這一家子就沒給過她好臉色,上班回來還要喂雞喂豬,下地賺工分,工資還要全部上交,肖曼冬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怎麼會活的那麼窩囊,但這輩子不會了。
“你還知道你男人屍骨未寒啊?我以爲你不知道呢。人在做天在看,你們無論承不承認,都無所謂,就是半夜睡覺的時候,小心大哥去找你。”
肖曼冬感覺自己真的有些支撐不住了,仿佛隨時都能暈倒,她剛剛重生回來,現在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好好籌謀再和她們鬥。
王秀梅聽到肖曼冬的話,忍不住戰栗,腦子裏都是她男人那血肉模糊的臉,她感覺後背都是涼颼颼的,抓着衣襟的手忍不住顫抖。
“你…你這是封建迷信,我不和你說了,好心給你送水還被你污蔑,簡直不知好歹。”
“把信還給我”肖曼冬伸出手。
王秀梅的心被恐懼占據,是想快速離開,從衣服兜裏掏出信,扔在地上,轉身就跑。
陸建國聽到肖曼冬的話,想起自己大哥也忍不住心虛,仿佛後背的水泡都沒有那麼疼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曼冬就追了出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肖曼冬這才解了力,整個人靠在門框上,臉色白的嚇人,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信死死的捏在手心,她將門鎖好,這才踉蹌地躺回炕上。
回想前世,就是從這天開始再也沒有接到過弟弟的來信,原來都是被王秀梅給偷偷藏起來了。
肖曼冬打開信,弟弟確實是和她要錢花,家裏下放一年多,弟弟每次寫信都是要錢,聯想到上一世弟弟去世的消息,她懷疑弟弟那裏肯定是出了問題,但是距離弟弟出事還有一年多,現在主要的是解決自己的問題和妹妹的事情。
至於王秀梅年紀輕輕就守寡,前世的自己對她還很是同情,也是對她百般幫襯,她們同時查出來懷孕,自己有工作,吃的喝的從來都是帶她一份,真的是升米恩鬥米仇,至於那兩個孩子,自己含辛茹苦給他們養大,竟然養出這麼兩只白眼狼。
既然老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一定要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她知道今晚村部會來家裏慰問,明天公社也會來人,她現在要好好睡一覺,晚上要趁村部來,想辦法脫離這個家。
躺在炕上,聞着七十年代的皂角香,慢慢的沉睡過去。
她夢到了過去,肖家是祖傳中醫,家庭條件優渥,肖曼冬從小是在爸爸媽媽爺爺的呵護下長大的,她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可是突然有一天,爸爸得到消息,肖家被人誣陷舉報面臨下放,本應該全家擰成一股繩的時候,她媽媽王美霞提出了離婚,說可以帶着兒子和肖家斷絕關系。
爸爸覺得這樣也挺好,兒子妻子都不用下放,毫不猶豫立刻和妻子就辦了離婚,兒子歸妻子,還給了一筆錢。
但是沒想到她媽和她爸離婚後不到三個月就帶着弟弟改了嫁,從此對她也是不管不問。
哪怕她媽來看看她,陸家也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她爸知道王美霞娘家是什麼樣的人家,當年就是他們用了非常手段才讓肖曼冬媽媽嫁給她爸的,爲了不讓王美霞娘家人掌控肖曼冬的婚姻,於是就托人給肖曼冬說了人家,讓她嫁人,怕女兒受氣還給買了工作,小女兒17歲,年齡太小不能嫁人,就送去距離肖曼冬不遠的村子下鄉,兩姐妹離着近也有個照應。
陸家就是她爸當時挑的人家,還給了二百塊錢的嫁妝。
她和陸建國領證一年了,但是一直沒辦酒,因爲剛剛領證,就趕上陸建軍升職,部隊升職要政審,因爲肖曼冬成份不好,肖家剛剛下放,陸炳善怕對大兒子有影響,陸家就決定推後一年。
在農村不辦酒就不算成親,哪怕領了證,雖然每次陸建國都想占便宜,但是肖曼冬本就不喜歡陸建國,也就一直不讓他碰,一直堅持說,新婚夜必須等到辦酒後。
結果陸建軍的升職泡了湯,其實是因爲有一個比他有能力的人競爭,但是陸建軍虛榮心作祟,和他家裏人說是因爲肖曼冬的政審影響了他的晉升,導致陸家人對她極其厭惡。
這件事還是上一世的王秀梅不小心說漏了嘴。
今晚,她一定要扒下陸建軍這層僞裝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