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在破廟裏蜷了一夜,天亮後便開始找活計。
有案底的人,在京城寸步難行。
我去碼頭扛貨,工頭見我細皮嫩肉,又聽聞我坐過牢,直接揮手趕我走。
我去酒樓打雜,剛試工半天,就被掌櫃的辭退。
“沈大人打過招呼,誰敢用你,就是和他作對。”掌櫃的語氣無奈。
我攥緊了拳頭,才壓下心裏的怒火。
身上的錢很快就花光了,我只能靠乞討度。
直到第三天,城南的一家豆腐坊老板收留了我。
“我不管你過去是什麼身份,只要肯活,就有飯吃。”老板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
我感激涕零,拼命地活。
磨豆腐、挑水、送貨,從早忙到晚。
手上磨出了水泡,挑水的肩膀也腫了起來,我卻甘之如飴。
至少在這裏,我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被當作工具。
平靜的子沒過幾天,麻煩就找來了。
那天我正在送貨,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珩?你怎麼在做這種粗活?”
我回頭,看到了爹的門生,如今已是吏部主事的李明遠。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真是丟盡了沈大人的臉面。”
我沒理他,扛起豆腐筐就要走。
他卻上前一步,攔住了我的去路:“沈大人讓我來勸你,回家吧。”
“回府後,大人會給你安排個差事,總比在這裏風吹曬強。”
“我不回。”我冷冷地說。
“你別不識好歹!”李明遠臉色一沉,“大人說了,你若是不回去,就別怪他對你不客氣。”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他想怎麼樣?再把我送進天牢?”
李明遠噎了一下,隨即冷笑道:“你以爲大人不敢?
只要他一句話,你在京城就再也待不下去。”
我沒再理他,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爹在京城權勢滔天,想要拿捏我,易如反掌。
但我絕不會回去,就算是死,也不回那個冰冷的沈府。
當天晚上,豆腐坊就被巡城御史查了。
“有人舉報你們私藏違禁物品。”御史帶着官兵,不由分說地闖進作坊。
老板急得滿頭大汗:“大人,我們都是本分生意人,哪有什麼違禁物品!”
官兵們翻箱倒櫃,最後在柴房的角落裏“搜”出了一捆私鹽。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御史冷聲道。
我心裏清楚,這是爹的手段。
老板被帶走了,豆腐坊也被查封。
我站在空蕩蕩的作坊裏,心裏一片茫然。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不對,古言背景沒有手機,重新寫: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娘。
她穿着華貴的錦緞衣裳,站在破敗的作坊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玩夠了嗎?該回家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以爲你能逃得掉?在京城,沒有我們的允許,你連一口飯都吃不上。”
我沒說話,指甲死死摳進手心。
“我給你安排好了,回沈府當個賬房先生。”娘的語氣帶着一絲不耐煩,“活兒清閒,不用風吹曬。”
“府裏的人都知道你坐過牢,不會爲難你。”
我還是沒吭聲,轉身就走。
娘在身後喊道:“沈珩!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腳步沒停,一步步走出了作坊。
我知道,娘不會善罷甘休。
但我絕不會向他們低頭。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天黑後,鑽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了腳步聲。
我警惕地抬頭,看到了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
“年輕人,怎麼在這裏待着?”老者語氣和善。
我沒說話,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我看你不像壞人,是不是遇到難處了?”老者在我身邊坐下。
我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遭遇簡略地說了一遍。
老者聽完,嘆了口氣:“沒想到沈大人夫婦竟是這樣的人。”
“我叫張老頭,是個木匠。”老者自我介紹道,“我這裏有個活計,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什麼活計?”我問道。
“幫我做些木活,管吃管住,每月還有月錢。”張老頭說。
我喜出望外,連忙點頭:“願意!我願意!”
跟着張老頭回了他的木匠鋪,我終於有了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