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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的電話打不通。”
腔劇烈地起伏,章聞碩聞言直接倒在沙發上。
他死死捏着那張診斷書,大口大口的呼吸也不能平復心情。
他口中喃喃地道:
“怎麼就胃癌晚期,怎麼會?”
“爸,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媽。”大兒子提醒道。
章聞碩喘着氣,點頭,“對,給親朋好友打電話。”
“胃癌而已,我有很多醫學界的朋友,就算治不好你媽也能延長她的生命。”章聞碩信誓旦旦的道。
他們翻出手機,齊齊怔住。
章聞碩拔高聲音,說道:“怎麼了?打電話啊!”
“我沒有媽朋友的電話。”
“我也沒有。”
“我也是。”
“你們!”章聞碩指着兒子們,無語地搖搖頭,“我來打。”
他拿出手機,在通訊頁面也停了許久。
“爸,你怎麼了?”
“爸,你快打啊!”
兒子們催促道。
一起生活了五十年,章聞碩此刻才發現,他對我知之甚少。
他從不在意我的生活,我的家人,我有沒有朋友,我喜歡什麼,我愛去什麼地方。
他不知道,我的圈子其實很小,小到只裝下他們父子四人。
章聞碩最終顫抖着手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大哥,佩寧有沒有找過你?”
“我剛想問你,佩寧電話怎麼沒人接?”
章聞碩不說話了,對面還在問:“昨天是你們的金婚宴,辦的怎麼樣?佩寧跟我說她準備了很久......”
章聞碩的手垂下,原本硬朗的身軀頹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
章聞碩和三個兒子找不到我,只好去警局報警。
當警察問道,我失蹤時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他們竟然都回答不出來。
因爲提供的線索有限,警察也不好找。
整整一個星期也沒有我的蹤跡。
警察說不太樂觀,不排除我已經出現了意外。
章聞碩胡子拉碴,再不復過去的意氣風發。
家裏也是一團亂。
四個男人從未像現在這般頹廢。
“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她還能去哪裏?”
正說着,大門突然被打開。
章聞碩高懸的心忽地落了地,維持自己一貫來的高高在上。
“沈佩寧,你還知道回——”
“聞碩。”
熟悉的聲音響起。
可來的人並不是我。
章聞碩的臉色有片刻的僵硬,三個兒子也沒像從前那樣熱情的迎上去。
阮芝韻走了過來,“聽說姐姐失蹤了,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
章聞碩淡淡地道:“她就是鬧小脾氣,很快就會回來的。”
阮芝韻笑了笑,“那就好。”
她從包裏掏出來一個相框。
“聞碩,金婚宴那天的照片出來了。”
阮芝韻走到牆壁邊,將照片掛在我們原本全家福的地方。
照片上,她是衆星拱月的女主人,我的丈夫和兒子全圍着她。
“聞碩,你說掛這裏好不好看?”
“芝韻......”章聞碩張張口,正想要說些什麼。
手機突然響了。
“章博士,找到章太太了。”
章聞碩直接起身,臉上帶着一抹笑意。
“她在哪裏?”他急切地問道,卻又要維持一下自己的尊嚴,“讓她趕緊回來,這麼大人了還鬧離家出走。”
對方回答道:“章博士,章太太的遺體需要您親自來認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