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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癌症的那天,是我和丈夫的金婚宴。
司儀喊我們上台,喊的卻是丈夫白月光的名字。
我剛要上前糾正,卻被三個兒子死死拉住。
大兒子皺着眉道:
“爸有生之年的心願就是和阮阿姨結婚,你不要搗亂。”
二兒子拽着我的手臂:
“要不是你,爸早就娶了阮阿姨,你識相點。”
三兒子沉下臉:
“你已經霸占爸這麼多年,這次就大度點。”
聚光燈下,章聞碩挽着自己的白月光走上台。
他道:“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的金婚宴。”
阮芝韻不勝嬌羞地靠在他身上,向我投來得意的眼神。
多年不見的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任務,是否立即使用獎勵重返二十歲?】
任務完成後,每隔十年,系統就會提問一次。
每次我都是直接拒絕。
但這回,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任勞任怨一輩子,也捂不熱這一家子的心,是時候該結束了。
......
【倒計時三個小時,將清除宿主全部貢獻值,獎勵宿主重返二十歲!胃癌治愈!】
我抬手,撫摸上自己早已爬滿皺紋的臉。
勞碌了一輩子,好在馬上就要到頭了。
我要迎接屬於自己的新人生!
我站起身,平靜地道:“既然你們都那麼喜歡阮芝韻,以後就跟她過吧!”
話落,兒子們失望地看着我:“親戚朋友都在,媽你非要現在鬧嗎?”
“只不過是一個金婚宴,你就要跟爸離婚?”
“阮阿姨孤寡多年,媽你享了一輩子福,讓她一個金婚宴怎麼了?”
他們一聲聲的質問,像是一把尖刀刺在我心上。
我喉嚨發緊,唇瓣克制不住的顫動。
真是我養了四十多年的好兒子們。
大概是怕我鬧起來,三個兒子死死壓着我,不準我動半分。
章聞碩帶着阮芝韻敬到我們這桌時,阮芝韻特意端着酒杯要和我碰杯。
我拒絕後,她嗲着聲音道:“姐姐是不是不高興啊?”
“我胃不舒服。”胃部隱隱作痛,應該是病犯了。
“必須喝。”
章聞碩冷着語氣,強硬的將酒杯遞到我唇邊灌下。
辛辣味充斥在喉間,我直接噴出一口血。
大家起先愣了一下,然後一臉好笑地看着我。
“嫂子哪裏找的番茄汁,怪嚇人的。”
我冷笑一聲,擦了擦唇邊的血跡。
“媽,你太丟人了。”
大兒子拽着我往外走。
他胡亂地將我塞進車裏,讓司機送我回去。
我看着窗外,尾音發顫:“兒子,先送媽去醫院,媽不太舒服。”
他哪裏知道,我胃癌晚期,一杯酒真的會要了我的命。
兒子冷笑一句:
“媽,你別裝了,有意思嗎?”
司機聽話地將我送了回去。
我跌坐在沙發上,胃部翻滾,難受得像是被車輪壓過。
迷糊中我撥通了章聞碩的電話。
長久的忙音過後,他接通了。
“聞碩,我胃痛......”
“又玩什麼小把戲,這麼多年你不膩嗎?”
電話直接被掛斷。
這五十年的婚姻,他是有多膩了?
我懶得再計較。
我只記得,當初阮芝韻不過是被熱水燙紅了手。
他就丟下即將要生產的我,陪她去醫院。
我閉上眼睛,身上冷汗淋漓。
直到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檢測到宿主目前正承受巨大的痛楚,可提前開啓保護模式,宿主肉體立即消失。是否提前?】
【是。】我回答道。
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胃終於沒那麼痛了。
金婚宴結束,章聞碩和阮芝韻送走了親朋好友,回到家才想起我。
“你媽人呢?”章聞碩問道。
“讓司機先送她回來,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大兒子無所謂地道。
“要去找找嗎?”二兒子問道。
“她好好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章聞碩沒好氣地道。
三兒子彎下腰,撿起地上一張紙,“這是什麼?”
在看到是我的診斷書時,他的瞳眸緊縮。
“胃癌晚期......”
“什麼胃癌晚期?”章聞碩接過診斷書,呼吸停了一瞬。
隨後,他嗤笑道:
“一大把年紀了,還玩這套,唬誰呢!”
“你媽就是耍小孩子脾氣,誰都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