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是那種別人打她左臉,她還會把右臉伸過去的聖母。
既然她立不起來,那就只能我這個女兒來當惡人了。
我從小就對外營造出一種天生壞種的瘋批人設。
誰敢靠近我爸,我就敢在誰的咖啡裏加芥末,在誰的高跟鞋裏放圖釘,甚至在公司年會上直播撒潑打滾。
整個豪門圈都知道,姜家有個惹不起的小魔女,誰當後媽誰倒黴。
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個嫩模爲了上位,竟然聲稱懷了孕,就算被我整死也要進門。
她挺着肚子,一臉挑釁:“小妹妹,以後弟弟生下來,你這脾氣可得改改了。”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從書包裏掏出我剛給我爸辦的巨額意外險保單:
“阿姨,你真勇敢,受益人只寫了我一個名字哦。”
“阿姨,你知道嗎?我有精神鑑定證書,人不犯法,更何況......制造意外呢?”
“阿姨,你猜爸爸明天還能不能活着回來見他的兒子?”
1.
喬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三個度。
她下意識護住肚子,驚恐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我爸,姜正豪。
姜正豪正在喝茶,聞言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但他顧不上擦,只是一臉便秘地看着我。
“姜野,你又發什麼瘋?那是你喬阿姨,她肚子裏懷的是你親弟弟!”
我漫不經心地把那份保單折成紙飛機,對準姜正豪的腦門哈了一口氣,用力擲了過去。
紙飛機精準地戳在他的眉心。
“老姜,你也別得意。你要是敢讓這女人進門,我就敢讓咱們家明天上社會新聞頭條。”
我隨手抓起餐桌上的水果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兩圈,刀鋒折射出的寒光晃得喬楚直縮脖子。
“標題我都想好了:豪門千金不堪繼母虐待,深夜怒火焚燒億萬豪宅,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共赴黃泉。”
我笑得眉眼彎彎,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怎麼樣?夠不夠勁爆?”
姜正豪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罵:“反了!反了!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孽障!”
他想掀桌子,但看了一眼我手裏的刀,又硬生生忍住了。
畢竟,我是真敢捅。
五歲那年,有個想上位的秘書在幼兒園門口堵我,想用糖收買我。
我轉頭就報了警,說有人販子拐賣兒童,還順手用鉛筆扎穿了她的手掌。
十三歲那年,姜正豪帶回來的小白花試圖給我媽立規矩。
我當着全家人的面,把剛燒開的一壺熱油潑在了小白花最引以爲傲的真絲地毯上,離她的腳尖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在姜家,我姜野的名字,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我媽阮綿這時候才端着剛切好的果盤從廚房出來。
她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溫柔地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甚至還給喬楚遞了一塊好的哈密瓜。
“喬小姐,吃水果。小野這孩子就是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我翻了個白眼。
真的,有時候我都想晃晃我媽的腦子,聽聽裏面是不是大海的聲音。
人家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給人家遞紙?
喬楚見我媽這副軟柿子模樣,眼裏的驚恐瞬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輕蔑。
她沒接哈密瓜,而是掩着鼻子嫌棄地揮了揮手。
“哎呀,這瓜味道怎麼這麼沖?阮姐,我現在可是雙身子,聞不得這些劣質水果的味道。”
阮綿尷尬地縮回手:“這是正豪剛讓人空運過來的靜岡蜜瓜......”
“那肯定是放壞了。”
喬楚嬌滴滴地靠在姜正豪肩膀上。
“正豪,寶寶說他想吃城南那家私房菜館的燕窩粥,不想吃這種爛水果。”
姜正豪立刻換上一副慈父面孔,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好好,想吃什麼都行,我這就讓人去買。”
說完,他厭惡地瞪了我媽一眼。
“還不快把這些爛東西撤下去?沒眼力見的東西,難怪生不出兒子。”
阮綿低着頭,一聲不吭就要端走果盤。
“啪!”
我手裏的水果刀重重地在哈密瓜上,入木三分,連帶着下面的實木茶幾都發出了一聲慘叫。
果汁飛濺,崩了喬楚一臉。
“啊!”喬楚尖叫着跳起來。
我拔出刀,慢條斯理地起那一塊哈密瓜,遞到喬楚嘴邊。
“爛東西?”
我歪着頭,眼神陰鬱地盯着她。
“這可是我媽親手切的。今天這瓜,你吃也得吃,不吃,我就塞進你的鼻孔裏。”
2.
喬楚求救似的看向姜正豪。
姜正豪剛要拍案而起,我另外一只手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火苗幽藍,在他昂貴的高定窗簾旁晃晃悠悠。
“老姜,你這窗簾易燃嗎?”
姜正豪剛站起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臉漲成了豬肝色。
“姜野!把你手裏的東西放下!”
喬楚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正豪:“正豪,你就讓她這麼欺負我?我肚子裏可是姜家唯一的男丁啊!”
我嗤笑一聲,刀尖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貼上了喬楚那張滿是玻尿酸的嘴唇。
“唯一的男丁?那是還沒生下來呢。只要沒生下來,那就是一團肉。”
我湊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喬阿姨,你說孕婦要是受到極度驚嚇,會不會流產啊?”
說完,我猛地把手裏的打火機扔向旁邊的垃圾桶。
“轟”的一聲,垃圾桶裏的廢紙瞬間燃起一團小火苗。
“啊——!”
喬楚嚇得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沙發上。
家裏的傭人早就習慣了我的發瘋文學,熟練地提着滅火器沖出來,三兩下就把火滅了,還順便把地拖了。
我媽阮綿嚇得臉色慘白,沖過來就要去扶喬楚:“喬小姐,你沒事吧?小野,你太過分了!”
我一把拉住我媽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後。
“媽,你能不能長點心?人家都要把你擠走了,你還在這兒散發母性光輝?”
阮綿眼眶紅紅的:“小野,畢竟是條生命......”
“那是想搶你家產的野種。”
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客廳。
姜正豪正手忙腳亂地給喬楚掐人中,一邊掐一邊罵我。
“姜野,你這個瘋子!等喬楚生下兒子,我就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好啊。”
我聳聳肩,從果盤裏叉起一塊瓜自己吃了。
“那我就在精神病院裏等着,看你是先抱上孫子,還是先去見閻王。”
那天晚上,喬楚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說是動了胎氣。
姜正豪連夜跟着去了醫院,家裏終於清靜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低着頭。
“小野,媽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我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
“媽,你知道姜正豪爲什麼一直沒跟你離婚嗎?”
阮綿茫然地搖搖頭。
“因爲他怕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怕把我急了,我真的會拉着他同歸於盡。他太愛錢,也太惜命了。”
但我媽不知道的是,姜正豪更怕的是我手裏的股份。
爺爺臨死前,看透了姜正豪的草包本質,越過他,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直接劃到了我名下,並且立下遺囑:如果我遭遇不測,這些股份將全部捐獻給慈善機構。
也就是說,姜正豪想動我,不僅得不到一分錢,還會失去對公司的控制權。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雖然恨我恨得牙癢癢,卻始終拿我沒辦法的本原因。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如果喬楚真的生下兒子,姜正豪就有了新的繼承人選擇。
到時候,爲了給他的寶貝兒子鋪路,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我這塊絆腳石。
所以,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
或者說,絕對不能平安地生下來。
3.
喬楚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姜正豪像是防賊一樣防着我,把喬楚住的那層樓包了下來,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倒。
我也樂得清閒,每天開着我的限量版超跑出去炸街,順便把姜正豪的副卡刷爆。
我買包,買表,買鑽石,心情好了還給家裏的傭人每人發個金鐲子。
短信提示音每響一次,姜正豪的心就得滴一次血。
半個月後,喬楚出院了。
這次回來,她像是變了個人。
不再穿那些顯身材的緊身裙,換上了寬鬆的孕婦裝,腳上也踩着平底鞋。
最重要的是,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挑釁和輕蔑,而是一種帶着毒汁的隱忍。
她學會了告狀,而且是那種最高級的告狀,茶言茶語。
吃飯的時候,她看着桌子上的紅燒肉,突然嘔一聲。
“哎呀,對不起正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這肉有點油膩,我看着反胃。阮姐也是,明知道我懷着孕,還做得這麼油......”
姜正豪立馬把筷子一摔:“阮綿,你想惡心死誰?重新去做!”
我媽剛要起身,我一腳踹在桌子腿上。
震得湯碗裏的湯灑了一桌子。
“愛吃不吃,不吃去廁所吃屎,那不油。”
喬楚眼眶一紅,淚珠子說掉就掉。
“小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能讓弟弟餓着啊。”
“弟弟?”
我冷笑,“還沒生出來呢,你就知道是弟弟?怎麼,你去做B超的時候,醫生告訴你他長了兩個把兒?”
“噗——”
旁邊盛湯的王媽沒忍住笑出了聲。
姜正豪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姜野!你怎麼說話呢!像個女孩子的樣子嗎!”
“我就這樣,看不慣你可以把我眼睛挖了。”
我拿起勺子,自顧自地盛了一碗紅燒肉,吃得噴香。
“還有,別動不動就讓你老婆給你情人做飯。她是姜太太,不是你請的保姆。你要是心疼你那小三,自己下廚去。”
姜正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把氣撒在我媽身上。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阮綿低着頭扒飯,不敢吭聲。
喬楚見挑撥不成,眼珠子一轉,又生一計。
吃完飯,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喬楚捧着一杯熱牛走了過來。
“小野,阿姨剛剛說話是不太好聽,你別介意。喝杯牛消消氣吧。”
她笑着把牛遞給我。
我沒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在裏面下毒了?”
喬楚臉色一僵:“你怎麼能這麼想阿姨呢?這就是普通的牛。”
“是嗎?”
我接過杯子,在手裏晃了晃。
就在喬楚以爲我要喝的時候,我手腕一翻,一杯滾燙的牛盡數潑在了她的腳背上。
“啊——!”
慘叫聲再次響徹別墅。
“哎呀,手滑了。”
我毫無誠意地把空杯子扔在地毯上。
“阿姨,你這皮也太嫩了,這就紅了?這要是以後生孩子,不得疼死?”
姜正豪聞聲趕來,看到喬楚紅腫的腳背,徹底爆發了。
他沖過來就要扇我耳光。
我沒躲,而是瞪大了眼睛,興奮地把臉湊過去。
“打!你打!只要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我保證明天姜氏集團虐待親女導致精神失常導致股價暴跌的新聞就會滿天飛!”
姜正豪的手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錢。
這一巴掌下去,可能真的會打掉他好幾個億。
喬楚見狀,捂着腳哭得梨花帶雨。
“正豪,算了......小野她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拿穩......”
你看,這才是高段位的綠茶。
以退爲進,既顯得自己大度,又坐實了我的惡名。
姜正豪心疼地抱住喬楚:“還是你懂事。不像這個逆女,簡直就是個討債鬼!”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姜野,你給我滾回房間去!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聳聳肩,吹着口哨上樓了。
回到房間,我立刻反鎖房門,打開電腦。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客廳的監控畫面。
我那個看似不靠譜的老媽,其實在家裏每個角落都裝了針孔攝像頭。
這是我教她的。
豪門生活,沒點手段怎麼行?
畫面裏,姜正豪正抱着喬楚輕聲哄着,喬楚依偎在他懷裏,嘴角卻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在姜正豪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把裏面的粉末倒進了姜正豪的茶杯裏。
我眯起眼睛,放大了畫面。
那個瓶子上,沒有任何標籤。
但憑借我多年看狗血劇的經驗,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女人,果然沒那麼簡單。
4.
接下來的子,喬楚突然變得老實了。
她不再主動招惹我,也不再使喚我媽,每天安安靜靜地在房間裏養胎,甚至還開始給我媽織圍巾。
這反常的舉動,讓我心中的警鈴大作。
果然,沒過幾天,家裏就出事了。
那天周末,我還沒起床,就被樓下的吵鬧聲吵醒了。
我披頭散發地走下樓,就看到客廳裏站着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旁邊還停着一輛救護車。
姜正豪一臉焦急地指揮着:“快!一定要保住大人和孩子!”
喬楚躺在擔架上,身下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臉色慘白,卻死死抓着姜正豪的手,指着我媽哭喊。
“是她......是阮姐給我的燕窩裏下了藥......正豪,你要爲我們的孩子報仇啊!”
阮綿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嚇傻了,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那燕窩是我看着燉的......”
“夠了!”
姜正豪一巴掌甩在我媽臉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阮綿,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平裏裝得唯唯諾諾,沒想到心腸這麼歹毒!”
那一巴掌,把我也打醒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擋在我媽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姜正豪。
“你敢打她?”
姜正豪正在氣頭上,指着我罵。
“你還要護着這個毒婦?醫生都查出來了,燕窩裏有大量的墮胎藥!家裏除了她,誰還能接觸到喬楚的飲食?”
“還有你!”
姜正豪怒火轉移,“肯定是你指使的!你們母女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想害死我的兒子!”
我看了一眼擔架上的喬楚。
她雖然看起來虛弱,但眼底卻閃過快意。
這戲演得,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警察呢?”
我冷冷地問,“既然是投毒,爲什麼不報警?”
姜正豪眼神閃爍了一下:“家醜不可外揚......”
“屁的家醜!”
我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警察叔叔嗎?這裏有人投毒謀,地點是姜家別墅......對,嫌疑人是我爸的小三,她自己給自己下藥,想栽贓陷害原配!”
掛了電話,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姜正豪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你瘋了?警察來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對我當然有好處。”我冷笑。
“警察來了,才能查清楚到底是誰下的藥。
既然你說是我媽下的,那就讓警察查指紋,查監控,查購買記錄!
若是查出來是我媽,我陪她一起坐牢;若是查出來是別人栽贓陷害......”
我盯着喬楚,一字一頓地說:“那我就讓她把那碗帶毒的燕窩,連碗帶渣都吞下去!”
喬楚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姜正豪也慌了,想去搶我的手機,被我靈活躲過。
“姜野!你這是要把我們家搞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嗎?”
“家破人亡?”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從你把這個女人帶回來的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亡了。”
警察來得很快。
帶隊的是個年輕警官,看着這一屋子的豪門狗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在警察的介入下,燕窩被帶走化驗,家裏的傭人也被分開問話。
我把之前的監控視頻交給了警察。
雖然那個視頻裏只能看到喬楚往姜正豪杯子裏下藥,不能直接證明她這次自己給自己下藥,但這足以證明這個女人居心不良。
在等待結果的過程中,姜正豪坐立難安,不停地給律師打電話。
而我,則淡定地坐在沙發上,幫我媽處理臉上的傷口。
“疼嗎?”我問。
阮綿搖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小野,媽沒做......真的沒做......”
“我知道。”
我輕輕吹了吹她的傷口,“媽,這次過後,咱們離婚吧。”
阮綿愣住了:“離......離婚?”
“對,離婚。”
我眼神堅定,“帶着你的那份財產,離開這個爛泥坑。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如果說以前我還對姜正豪抱有一絲幻想,覺得他至少還顧念點舊情。
那麼今天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這個男人,已經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