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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回婆家。
大嫂二嫂在群裏發紅包,我也跟着發了十個大紅包。
豈料婆婆突然把筷子一摔:
“城裏人就是心機深,發假紅包糊弄誰呢?”
老公陳建覺得丟臉,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我來發!”
短信提示扣款兩萬,可家族群依舊靜悄悄。
婆婆指着我大罵:“不想發就別發,大過年的這不是惡心人嗎?!”
我被趕出家門。外面漫天大雪,我在村口腳滑摔倒,後腦着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年夜飯桌前。
大嫂正嗑着瓜子,陰陽怪氣地催促:
“弟妹可是大高管,這壓歲錢肯定不能比我們發的少吧?”
......
眼前是熱氣騰騰的年夜飯,耳邊是春晚嘈雜的背景音。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手機屏幕的熒光刺得眼睛生疼。
回來了。
回到我剛要在群裏發紅包被全家羞辱致死的那一刻。
群消息還在不停滾動,妯娌們曬着幾百塊的轉賬記錄,言語間滿是炫耀。
“嫂子是大城市回來的,出手肯定闊綽。”
二弟妹在飯桌上挑着眉,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十幾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着我。
我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手機的指關節發白。
上一世,我發了十個大包,結果莫名其妙沒顯示,被婆婆罵我是假大方的心機婊。
這次我學乖了,咬着牙輸入金額,只發一個兩千塊的紅包。
手指顫抖着按下“塞錢進紅包”,緊接着立刻截屏。
屏幕彈窗顯示“支付成功”,銀行扣款短信幾乎同時也彈了出來。
我長舒一口氣,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發了,大家搶吧。”
原本熱鬧的微信群卻像死了一樣寂靜。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沒有人歡呼,也沒人說謝謝。
二弟妹拿着手機刷了又刷,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嫂子,你這網速不行啊,還是不想拔毛?”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拉得老長。
“光打雷不下雨,發個空氣紅包惡心誰呢?”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我臉上。
“城裏人就是心眼多,不想給就直說,拿我們尋開心?”
我急忙抓起手機,點開扣款詳情亮給他們看。
“媽,我真發了!你們看,餘額都扣了!”
婆婆看都不看一眼,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P圖誰不會?當我是老糊塗?”
老公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別丟人現眼了!我來!”
他手指飛快點擊,又連發了五個兩百塊的紅包。
我眼睜睜看着銀行卡餘額幾百幾百地往下掉,心在滴血。
“叮叮叮”,我的手機連續震動,全是扣款通知。
可老公盯着群聊界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群裏依舊空空如也,連個紅色的影子都沒有。
兩千塊加上剛才發的一千多,瞬間蒸發。
老公不死心,額頭青筋暴起,又狠狠按了幾下支付。
“餘額不足。”
冰冷的提示音讓飯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三弟妹捂着嘴笑出了聲。
“大哥,嫂子這是裝了什麼模擬器軟件吧?專門在年夜飯上裝大款?”
全家人哄堂大笑,那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慌亂地撥通支付平台的客服電話,開了免提。
“女士您好,系統查詢您的交易已成功,資金已到達對方賬戶。”
客服甜美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回蕩。
“哪呢?錢在哪呢?”
婆婆把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當我們是乞丐?拿這種鬼把戲糊弄人!”
我舉着手機,看着餘額爲零的界面,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
錢明明沒了,客服也說到了。
可這滿桌子的人,手機裏確實沒有收到一分錢。
我張着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無盡的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