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顧家搬進了西山新建的別墅區,巧的是,陸家就在幾步之遙的隔壁。物理距離的拉近,意味着顧燃想躲開陸昭的“魔爪”更是難上加難。
顧燃剛上初一,課業壓力驟然增大,他那散漫慣了的心思一時半會兒收不回來,作業常常拖到深夜也寫不完。顧媽媽眼見兒子成績有下滑趨勢,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救星”陸昭。於是,每天晚飯後,陸昭奉兩家父母之命,準時出現在顧燃的書房裏,美其名曰“輔導功課”,實則就是全程監督。
這對顧燃來說,簡直是酷刑。他坐在書桌前,如坐針氈,旁邊就是一座散發着低氣壓的“監工冰山”。陸昭自己做題又快又準,通常很快完成自己的高一的作業,然後就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或者競賽題集在一旁看,偶爾抬眼掃一下顧燃的進度,那眼神比老師的點名還讓人頭皮發緊。
這天,顧燃好不容易在陸昭的“死亡注視”下,磨磨蹭蹭地搞定了所有作業。他長長舒了口氣,偷偷瞄了陸昭一眼,見對方正專注地看着書,似乎沒注意他。顧燃心裏竊喜,像做賊似的,悄悄從書包最底層摸出一本皺巴巴、包裹着牛皮紙書皮的雜志。
這是他省下零花錢,偷偷從路邊書報亭買的,裏面有不少穿着清涼的性感女郎圖片,對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咽了口唾沫,心髒砰砰跳,小心翼翼地翻開一頁,眼睛瞬間就直了。
就在他看得入神,臉頰微微發燙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猛地抽走了他手裏的雜志!
顧燃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抬頭,就對上陸昭冰冷至極的目光。陸昭甚至沒仔細看內容,只是掃了一眼那過於暴露的和雜志內頁大尺度的圖片,臉色就瞬間沉了下去,眼神裏翻涌着一種顧燃看不懂的、近乎暴怒的情緒。
“你哪兒來的這種東西?”陸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駭人的寒意。
顧燃又慌又羞,伸手就想搶回來:“你還給我!關你什麼事!”
陸昭輕易躲開他的手,眼神裏的怒火更盛:“整天不學好,就看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竟雙手抓住雜志,猛地用力——
“刺啦——!”
嶄新的雜志被他毫不猶豫地從中撕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那本雜志變成一堆破碎的紙片,被陸昭狠狠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顧燃徹底驚呆了,隨即是無邊的憤怒和屈辱涌上心頭!那是他攢錢買的!他還沒看幾眼!陸昭憑什麼?!憑什麼連他看什麼都要管?!還撕了他的書!
“陸昭!我你大爺!” 積壓了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顧燃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紅着眼睛,不管不顧地朝陸昭撲了過去,拳頭胡亂地往對方身上招呼!
陸昭顯然沒料到顧燃會直接動手,猝不及防挨了幾下,但他反應極快,迅速格擋,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書本、文具譁啦啦掉了一地。顧燃完全是憑着一股蠻力發泄,而陸昭則冷靜得多,幾下格擋後,瞅準空檔,再次利用力量和技巧上的優勢,將顧燃死死地按在了書桌上!
“放開我!王八蛋!陸昭你他媽!” 顧燃被壓得動彈不得,只能聲嘶力竭地罵着,眼淚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疼的。
陸昭壓着他,喘着氣,膛起伏,聲音卻冷得掉冰渣:“你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理了?”
“我看什麼要你管!你是我誰啊!你憑什麼撕我的東西!我討厭你!我恨你!” 顧燃口不擇言地大喊,“你滾!我再也不跟你玩了!你以後別再進我房間!”
“再也不跟你玩”——這句孩子氣十足的絕交宣言,卻讓陸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盯着顧燃因爲憤怒和淚水而格外明亮、卻也格外脆弱的眼睛,抿緊了唇,最終什麼也沒說,緩緩鬆開了鉗制。
顧燃一獲得自由,立刻跳開,離他遠遠的,像只豎起全身刺的刺蝟,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着他。
陸昭沒再看那堆廢紙,也沒再看顧燃,只是默默彎腰,把地上散落的東西撿起來放回桌上,然後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顧燃的房間。關門聲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兩人之間。
那天晚上,顧燃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哭得稀裏譁啦,發誓這輩子都要跟陸昭這個“暴君”勢不兩立。
而從那天起,陸昭也確實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每天準時出現在顧燃的書房裏“監督”作業。兩家的父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但問起來,兩人都緘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