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晚上八點上線雙排，幾乎成了林薇和周燃之間心照不宣的約定。
林薇發現自己竟然開始習慣甚至期待起這個時刻。結束一天忙碌充實的實習，回到宿舍，戴上耳機，進入那個由他掌控的虛擬戰場，聽他時而冷厲、時而帶着點無奈笑意的指揮，成了她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光。
她的作依舊稱不上好，但在周燃近乎填鴨式的教學和實戰洗禮下，總算脫離了“人機”範疇，偶爾還能打出幾個讓周燃都挑眉的“高光”作——雖然大部分是蒙的。
這天晚上，兩人跳在了物資豐饒的軍事基地。剛一落地，周燃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不止一隊敵人的腳步聲。
“東北角倉庫一隊，南側高架一隊。”他語速極快，“薇薇安，跟我進小樓，卡樓梯。”
“好。”林薇立刻縱角色緊跟在他身後，心髒因爲緊張而加速跳動。
槍聲瞬間爆發，如同爆豆般密集。周燃守在二樓窗口，手中的狙擊槍如同死神的請柬，每一次槍響，幾乎都伴隨着一道擊倒提示。
【燃 使用 AWM 狙擊槍擊倒了 專業偷屁股】
【燃 使用 AWM 狙擊槍淘汰了 A清酒溫一盞】
林薇則按照他的吩咐，死死守住樓梯口，警惕着可能摸上來的敵人。
“樓下有腳步！”她緊張地報點，聲音都繃緊了。
“聽到了。”周燃的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着點遊刃有餘，“他不敢上來。你注意聽，他在卡視角。”
果然，下面的敵人只是在樓梯口徘徊，似乎被周燃剛才精準的狙震懾住了。
激烈的交火中，林薇的角色不小心被流彈擦中，血線掉了一半。
“打藥。”周燃頭也沒回，命令道，同時又一槍放倒了試圖從側面繞後的敵人。
林薇縮回牆角，開始使用醫療包。遊戲裏的角色在打藥時無法進行其他作，這是最脆弱的時候。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顆圓滾滾的手雷從窗外精準地丟了進來，“哐當”一聲落在林薇腳邊！
“小心！”周燃聲音一緊。
林薇嚇得魂飛魄散，打藥動作被打斷，下意識就想跑開。
“別動！”周燃厲聲喝道，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猛地從窗口撤回，一個箭步沖到林薇角色身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面向手雷，用身體將她牢牢擋在了牆角！
“轟——！”
手雷爆炸的巨響震得林薇耳朵嗡嗡作響。
屏幕上，周燃的角色血條瞬間見底，直接倒地。而被他護在身後的林薇，只是被爆炸的餘波蹭掉了一絲血皮。
【您使用身體阻擋了爆炸傷害】
林薇看着倒在自己腳邊、冒着黑煙的角色，又看了看屏幕上跳出的系統提示，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他又一次，用身體替她擋了致命傷害？
“愣着什麼！”周燃倒在地上，聲音卻依舊鎮定，甚至帶着點無奈，“拉我啊，笨蛋。”
林薇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施救。看着救援讀條一點點增長，她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酸澀又滾燙。
“你……你沒必要這樣的。”她聲音有些哽咽，“我死了就死了……”
“閉嘴。”周燃打斷她，語氣不太好，“我說過帶你躺，就不會讓你先死。”
救援成功，周燃打上急救包，狀態回滿。他活動了一下角色，仿佛剛才那個舍身擋雷的人不是他。
“剛才那顆雷，丟的角度很刁鑽，你跑不開。”他淡淡地解釋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戰術判斷，而非什麼動人的犧牲。
接下來的戰鬥，周燃憑借逆天的個人能力，硬是以一敵二，清理掉了最後兩名敵人，再次帶領林薇走向勝利。
退出戰鬥，林薇看着結算界面自己那可憐的1個擊和全靠他擋傷害才活下來的數據，心裏五味雜陳。
“那個……謝謝你啊。”她小聲說，聲音裏帶着真誠的感激和愧疚。
耳機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周燃那特有的、帶着點懶洋洋痞氣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半真半假：
“別人打遊戲要錢，”他頓了頓，似乎輕笑了一聲，“你開嗓要命。”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升溫。
要命……
他要的，是誰的命？
這話裏的曖昧和調侃太過明顯，讓她招架不住，只能假裝沒聽懂，強作鎮定地轉移話題：“我、我以後會努力變強，不拖你後腿的。”
“嗯。”周燃應了一聲，沒再繼續那個危險的話題，但語氣裏的那點笑意卻未散盡，“等你變強，估計得下個賽季了。”
“你……”林薇氣結，剛剛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消散大半。這人真是……永遠學不會好好說話！
“行了，準備，下一局。”周燃收斂了笑意，恢復了指揮官的語氣。
然而，接下來的遊戲裏，林薇卻有些心神不寧。周燃那句“你開嗓要命”和兩次毫不猶豫爲她擋槍擋雷的畫面，在她腦海裏反復交替出現。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用單純的“遊戲搭子”來看待這個叫“燃”的陌生人了。
他霸道、嘴毒、作強得離譜，卻又會在細節處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體貼和保護欲。他的聲音，他說話的方式，他遊戲裏的每一個動作，都開始在她心裏留下清晰的印記。
這種陌生而悸動的感覺，讓林薇有些慌亂。
她是不是……有點過於在意這個只在遊戲裏認識的“弟弟”了？
而周燃，在又一次淨利落地解決掉敵人後，聽着耳機裏傳來林薇因爲驚訝而微微提高的、清潤好聽的聲音：“哇，你這波好帥！”
他舔了舔有些澀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芒。
要命？
或許吧。
反正，他現在是有點上頭了。
上線帶她，聽她說話，仿佛成了某種戒不掉的……習慣。
他看了一眼好友列表裏那個亮着的“薇薇安”的ID，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菜鳥學姐，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