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審訊室。
冰冷的手銬提醒着羅陽當前的處境。
他身邊坐着一位身着粗布古裝、眼神卻沉靜得與年齡不符的少年。
安全局的張華揮手讓記錄的輔警離開,關掉了錄音設備。
現在,審訊室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了,你可以交代那件涉及國家安全的大事了。”張華的聲音刻意放得溫和。
羅陽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張華:
“首長,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徹底顛覆您的認知。但我以人格擔保,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請您…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張華聞言笑了笑:“小夥子,我了十幾年安全工作,稀奇古怪、故弄玄虛的事情見得多了。
直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羅陽點了點頭,抬手指向身旁的古裝少年:
“首長,我叫羅陽!我身邊這位少年,來自東漢末年,琅琊郡陽都縣——他叫諸葛亮!”
“誰?諸葛亮?”張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猛地站起身,
“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麼!難道你想說,他是三國時期的那位諸葛丞相?”
面對張華的失態,那古裝少年卻不慌不忙,起身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
“這位先生您好。在下琅琊諸葛亮,‘丞相’之稱,亮實不敢當。”
張華口劇烈起伏,他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臉色變得嚴肅:
“羅陽!這裏是公安局,不是你可以信口開河的地方!
你要清楚,在這裏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
羅陽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坐得更直了些:
“首長,我知道您很難相信。但我有證據,請您耐心聽我解釋。”
張華死死盯着他,半晌,終於重重坐回椅子,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你說,我聽着。”
羅陽閉上眼睛,思緒被猛地拽回一天前,那個充斥着火光與血腥氣的夜晚。
......
大漢,初平四年,徐州,琅琊郡。
羅陽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混合了煙火焦糊和淡淡血腥的氣味鑽入鼻腔,嗆得他咳嗽起來。
記憶碎片瘋狂涌入腦海:空曠的國道,深夜疲勞駕駛,失控的方向盤,撞向公路護欄前的一道亮光...
“車禍?”
羅陽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手指下意識摸向鑰匙。
他抱着僥幸的心理擰動鑰匙!
“嗡...”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啓動了!
羅陽趕緊瞥了眼儀表盤,還好,一切正常!
羅陽長舒一口氣,只要車還能動,就有希望。
隨後,他打開了越野車的遠光燈。
刹那間,兩道明亮的光柱,劈開了眼前的黑暗,將前方幾十米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強光之下,他看清了不遠處陰影裏站着的人影:
五個身披染血鎧甲、手持環首刀的士兵,正驚恐地望着他這個方向。
爲首的士兵聲音發顫,帶着濃重口音尖叫道:“這...這是何方妖物?”
羅陽先是一愣,隨即竟生出幾分“他鄉遇故知”的興奮。
他拿起一包煙,推門下車,朝着幾人走去:
“哥幾個,來華子?你們這拍古裝劇呢?道具挺專業啊,請問這是哪個影視…”
伍長程大瞳孔猛地一縮,忌憚地看着走過來的羅陽。
他本聽不懂羅陽在說什麼,眼中凶光一閃:“拿下!此人必是敵軍細作!”
羅陽看出不對勁,對方眼裏的凶光太真了,本不像演戲!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哥們你入戲也太深了吧?”
可回應他的,是迎面狠狠砸來的刀脊!
他甚至沒看清動作,雙臂就被兩名士兵死死反剪,整個人被按倒在地,臉頰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另外兩人動作麻利地掏出粗麻繩,三兩下就將他捆成了粽子。
“你二人留下,看好這怪物!我帶此奸細回營!”
程大忌憚地看了一眼仍在發出轟鳴和強光的越野車,押着羅陽離去。
羅陽一路被推搡着,程大粗暴地將他扔進一個散發着濃重馬糞和汗臭的營帳裏面。
渾身的疼痛、緊縛的繩索、令人作嘔的氣味…
一個可怕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這不是劇組,他可能…穿越了!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被掀開。
一個身着文士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入,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審視着。
他的目光從羅陽的短發滑到牛仔褲,眉頭越皺越緊。
“汝乃何人?爲何窺我軍營?”
中年文士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勢。
羅陽心頭狂跳,他之前瞥見了營外飄揚的“曹”字大旗,結合此人的氣度。
一個可怕的猜想冒了出來,他強壓着恐懼,盡量讓聲音平穩:
“啓稟大人,在下羅陽,不慎誤入此地,絕無惡意。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男子淡淡吐出兩個字:“荀彧。”
完了!
真是曹的首席謀士荀彧!
那這裏…豈不是曹大營?
荀彧敏銳地捕捉到他臉色的劇變,眯起眼:“你認得本官?”
“在下曾雲遊四方,有幸聽過文若先生的威名。”羅陽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
荀彧目光微動,不置可否,話鋒一轉:“士兵說的‘怪物’,是何物?”
生死關頭,羅陽心念電轉。
被曹當做奸細抓住,尋常理由必死無疑,必須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
他努力挺直被捆縛的身子,語氣帶上了一絲神秘:
“實不相瞞,在下乃海外之人,特爲曹公獻上異寶,助公成就大業!”
“異寶?”荀彧微微挑眉,“莫非那個怪物便是?”
“正是!”羅陽語氣篤定,“此物名爲‘汽車’,不用喂草料,行兩千裏!”
這話終於讓荀彧動了心。
他沒再多問,轉身跟着士兵前去查看。
“參見大人!”
荀彧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個名爲“汽車”的鋼鐵怪物上。
冰冷的觸感,持續的輕微震動,刺眼的強光...
他繞着車走了兩圈,眼中的驚疑越來越重。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營邊,曹正獨自佇立,手緊攥着劍柄,指節發白。
遠處隱約傳來的淒厲哀嚎聲讓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主公!”荀彧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士兵擒獲一人,自稱海外異人,欲向您敬獻異寶。”
曹語氣冰冷,帶着毫不掩飾的意:
“沽名釣譽之徒,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