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三周年那天,我親手毀了自己的紀念。
大屏幕上,本該播放我們甜蜜回憶的視頻,被我換成了丈夫和秘書在酒店的高清監控錄像。
在台下賓客的尖叫聲中,他跪在我面前。
“晚晴,我真的只是喝醉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爲表忠心,他將車子、房子、存款、工資卡,全部轉在了我的名下。
甚至是每天準點六點回家的承諾。
可自那天起,我患上了嚴重的潔癖。
他進過的房間要消毒,他坐過的沙發要套三層罩子。
就連產檢坐他的車,我都要先噴十遍消毒水。
他忍了半年,直到昨晚,他第99次想爬上我的床時,我條件反射地推開他。
“別碰我,髒。”
他終於崩潰了,細心準備的被摔得滿地都是,他紅着眼睛吼我。
“孟晚晴!我他媽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你連碰都不肯我碰一下,這子還他媽怎麼過?”
我摸着八個月的孕肚,看着他歇斯底裏的臉,忽然笑了。
原來在他心裏,做錯事的人,是我啊。
......
我木然地從床上起身,自顧自地朝門外走去。
“我去拿消毒液,你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一下。”
陸浩澤眼底驟然閃過怒火,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說話時連聲音都在發顫。
“孟晚晴,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抑着瀕臨爆發的情緒。
“這段時間,你給我的懲罰已經夠了,我是個男人,我也有生理欲望。”
“可你,你連讓我碰你一下這麼小的要求都不肯。我就真的這麼讓你厭惡嗎?”
我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將他的手從身上一寸寸掰開。
隨手拿起放在房間一角的洗手液噴霧,對着被他碰過的手腕,反復按壓,揉搓。
“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可以去找林清月。”
陸皓澤的眉毛猛然一蹙,像被針扎中。
“我說過,我和她沒什麼!唯一的一次,還是我喝醉了,把她當成了你!”
他煩躁地轉身,重重坐進沙發,習慣性地摸出煙盒,抽出一只煙。
這是他心煩意亂時下意識的舉動。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微微凸起的孕肚上時,動作頓住了。
下一刻,他將煙頭摁熄在自己的指尖上,任由灼痛蔓延。
他嗓音沙啞,帶着悔恨的頹唐。
“就因爲當初那檔子事,我現在活得就像是個笑話。”
“晚晴,爲了孩子,我們到此爲止好不好?行嗎?”
到此爲止?我的心底泛起一片冰冷的澀然。
我該如何釋懷?
大學四年,我們曾是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
當初,他爲了追我,在場上鋪滿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拿着話筒,向全世界大聲宣告。
“誰也不準跟我搶!孟晚晴,她是我的老婆!”
當初我答應他的時候,他開心的抱着我在學校繞了十圈,只爲證明我是他的。
可就是這樣一段感情,他還是出軌了。
在我懷孕的第三個月,在我孕吐不止、吃不下任何東西。
同時父親遭遇車禍在ICU裏生死未卜,在醫院家裏兩頭奔波、最需要依靠的時候。
陸皓澤和他年輕的秘書,滾在了一起。
想到這些,我不由弓起身,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浩澤立刻從沙發上彈起,沖過來扶住了我。
“又咳嗽了?我去給你倒水。”
他端來溫水,眼裏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有接那杯水,甚至沒有看他。
直接繞過他,從外面櫃子裏取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戴上。
拿起消毒噴霧,將他方才觸碰過的地方。
門把手、沙發扶手、以及自己的手腕。
一遍又一遍,近乎偏執地噴灑、擦拭。
隨後將那袋他帶過來的,扔到了他懷裏。
“這些東西,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惡心。”
“惡心”二字,像觸到了他緊繃的逆鱗。
他雙眼赤紅,隱忍許久的拳頭狠狠砸向一旁的牆壁。
骨骼與牆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脆響。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摔門而去。
隔壁房間,傳來他歇斯底裏的咆哮,和東西摔碎的聲音。
“夠了!我受夠了!孟晚晴,你到底要懲罰我到什麼時候?”
這一夜,他在瘋狂的砸碎了他送給我,我不要的東西。
唯獨我們大學時期那張合影,仍被小心翼翼、穩穩地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