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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淵一聽,驟然鬆開手,目光轉向了正一臉嚴肅走來的李公公。
“謝大人,你好大的膽子!”
李公公向沈熹月行過了禮,眼含怒氣掃視眼前那雙男女。
“熹月公主今早來向皇上請安時,提及九公主撞傷了頭。皇上爲表關切,特意詢問過太醫,得知蜚蠊對散瘀最是有效,便命我跟隨熹月公主送來這珍品蜚蠊。”
“怎到了你們嘴裏,皇上卻成了心腸歹毒之人?!”
聽聞此話,沈語輕和謝凌淵的臉色齊刷刷地變白,直直跪在地上。
“李公公,這裏面定有誤會,我們不知這是皇上的安排。”
“是啊,姐姐怎不言明這是父皇送的......”
看着眼前慌張失措的兩人,沈熹月淡然開口:
“我看九妹妹和謝大人該是知錯了,不妨給他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三後,便是父皇的壽宴,請二位當場一副字畫作爲壽禮,這主意如何?”
謝凌淵立馬點頭答應:“臣願意。”
一旁的沈語輕卻低着頭,攥緊衣袖,久久不肯開口。
“輕兒,快快應承啊!你的字寫得如此好,定能得陛下喜愛!”
沈熹月聽了這話,心中只覺可笑。
上一世,謝凌淵夜隨身帶着一張紙條,如寶貝般供着,誰也碰不得。
沈熹月只瞥見過一眼便認出,那是她在學堂上課時隨手寫的草稿。
她用紙上那兩句小詩,訴說着對他的情意。
見謝凌淵如此愛惜,她便一直認爲,他與她心意相通,只是羞於表達。
到臨終時,她才明白,他以爲紙條是沈語輕寫的。
所以才會如此珍藏。
沈熹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當他發現真相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見沈語輕一直扭扭捏捏,李公公不耐煩地開口:
“既然九公主不願便罷了,我會將今之事如實稟告皇上!”
在他剛要轉身離開的刹那,沈語輕急忙開口:
“好!我願,我願!”
很快,便到了皇上壽宴這天。
沈熹月化上精致妝容,身穿錦衣華服,盛裝出席。
進門時,整個宮殿內瞬間贊揚一片。無人不誇熹月公主氣質非凡、美貌無雙。
就連平不曾多看她一眼的謝凌淵。
此時也將眼神直勾勾地定在她身上。
“兒臣恭祝父皇萬壽 無疆,龍體康健!”沈熹月含着笑,爲父皇祝壽。
當她起身時,忽然瞧見右前方坐席上,有一位蒙住面的男子。
盡管對方正坐着,也不難看出他身材高大挺拔,十分英氣。
最讓她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是他那棕色的瞳孔。
沈熹月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還未等她回憶起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微臣今攜同九公主一幅字畫獻予皇上,恭祝皇上壽辰!”
“甚好!來人,筆墨伺候!”
在父皇滿眼的期待下,沈語輕顫悠悠地起了身。
誰知,還沒走兩步,她便突然捂住額頭,一下子癱軟在地,昏了過去。
“輕兒,你怎麼了?”謝凌淵急忙上前攙扶,“快傳太醫!”
沈熹月心中冷呵一聲:這樣拙劣的把戲,她還真是玩不膩。
她走上前去,向父皇拱了拱手,滿臉嚴肅認真:
“父皇,九妹妹身體一向不好,太醫瞧過無數次都沒用。”
“如今又突然昏厥,再不用特別的法子治,兒臣怕妹妹會性命堪憂。”
皇上急忙問:“月兒可是有什麼好辦法?”
沈熹月從衣袖中取出一只小盒子。
“兒臣近從某位高人手中,收獲了這只千年難遇的金蠶蠱。據說,讓它生生啃食掉病患的一塊肉去,無論是何種頑疾,都可痊愈。”
“兒臣本想進獻給父皇,但如今情況緊急,用在九妹妹身上也算物盡其用。”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餘光瞥向正躺在地上之人。
此時沈語輕眉心緊皺,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皇上神色猶豫之際,那位蒙面男子突然開口:
“大胤也常用金蠶蠱治病,雖被啃肉時身體劇痛無比,可對付頑疾確是功效顯著。”
“慶帝,人命關天,不妨一試。”
皇上輕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給九公主試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