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早就在門外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聞言立刻拎着沉甸甸的背簍,腳步輕快地跨進門檻,金磚也跟着搖着尾巴跟了進來,乖乖蹲在她腳邊。
她把背簍往櫃台旁的空地上一放,伸手掀開蓋在上面的草,露出裏面收拾淨的一只野雞和一只兔子。
“掌櫃的,您看!新鮮的野味在這兒呢!這都是我今早天不亮就進山獵的,皮毛和內髒都收拾得淨淨,您拿回去直接就能下鍋,半點不費事!”
掌櫃的連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確定是新鮮貨。
“這野味確實新鮮!收拾得也淨!”
掌櫃的站起身,臉上滿是歡喜,看向桑酒的眼神都亮了,“就是如果按着公子說的,少了些!”
“那還不是着急嗎?要是再多給我點時間,我還能多獵兩只。”
“那倒是不錯,但能每天送嗎?”
“嘶這……怕是……”
“能!”謝尋果斷地回答。
桑酒原本還想說不行的,她倒是每天都能上山,但不是每天都能獵到東西啊,萬一失手了咋辦?
但謝尋這麼說了,她想着大不了辛苦點唄,“能!”
“好!好!” 掌櫃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轉頭看向謝尋,“公子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跟我做生意的?”
“讓您見笑了,跟您做生意沒錯,但也是爲了幫您賺錢。”謝尋沒有否,“另外,若是成了,我願意送上幾道秘法,保管讓客人們贊不絕口。”
“對對對,他是京城來的。”桑酒點頭,“我按着他說的法子做了,好吃的不得了,我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京城來的?”老板眼前一亮,但又不知道真假,所以想着試探,“原來是京城來的貴人!失敬失敬!我聽聞京城有個望京樓,那裏的菜聽說多少貴人都去吃呢。”
謝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過他知道望京樓,說明是有些眼界的,自己也算是找對了人。
“望京樓的菜品,確有可取之處。其招牌菜‘鬆茸燉鹿筋’‘琥珀桃仁’,講究的是食材本味與火候精妙,尤其是那道‘花椒野兔煲’,做法雖繁,卻能最大程度激發出兔肉的鮮香,去其腥膻。”
他頓了頓,知道掌櫃的想聽什麼,“需先用陳年花雕酒醃漬兔肉半個時辰,再用溫火慢煸姜片、花椒出香,加入高湯……”
“停,夠了,夠了。”掌櫃的聽得眼睛都直了,這可是秘法,可不能叫旁人聽了去。
他心裏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散,看向謝尋的眼神滿是敬畏,“公子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
“不過是恰巧吃過幾次,記了些皮毛。” 謝尋語氣淡平淡。
“這事兒就定下了。”掌櫃急着道:“您剛剛說的那兩個秘方……可否寫下來?”
謝尋頷首應下:“自然可以。”
說着,便向掌櫃的借了筆墨紙硯。
掌櫃的忙不迭地從櫃台裏翻出嶄新的宣紙和磨好的墨,親自遞到桌前,還細心地鋪好紙張。
謝尋提筆凝神,手腕輕轉,筆鋒遒勁有力,工整的字跡很快落在紙上,很快就把兩道菜的做法寫完。
他的字跡風骨盡顯,看得掌櫃的在一旁連連點頭,越發確信他是真的見過大世面的京城貴人。
桑酒雖然不認識字,卻覺得謝尋寫字的模樣格外好看。
謝尋放下筆,將寫好秘法的宣紙遞給掌櫃的:“這兩道做法適配山野食材,步驟簡化過,適合小館子快速出菜,味道卻不輸大酒樓。”
掌櫃的雙手接過,像捧着稀世珍寶似的小,“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有了這秘法,我這香滿樓指定能紅火起來!”
說着,他轉身就往櫃台跑,麻利地數出貨款和定金。先數出一百一十五文遞到桑酒面前:“桑酒姑娘,這是今天的貨款,七十文兔子,四十五文野雞,你點點!”
“價錢不能再高了,都是這個價,往後等都漲價了,我再給你漲。”
接着又數出一百文,補充道:“這一百文是定金,麻煩你明天多獵幾只,兔子、山雞都要,我要給客人們試新菜!”
桑酒接過沉甸甸的銅錢,哪裏還用漲錢啊,這已經很高了,謝尋說的沒錯,之前那個肉鋪老板真的賺大發了。
“掌櫃的您放心!我明天天不亮就進山,保證多獵些新鮮的來!”
掌櫃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又熱情地給兩人倒了杯熱茶:“兩位先歇會兒,喝杯茶再走?”
“不必了,” 謝尋起身整理了下衣裳,“時候不早,我們先回去了,明讓桑酒準時送野味過來。”
“好!好!我送送你們!” 掌櫃的一路把兩人送到門口。
“對了,還有一事。”謝尋突然回頭。
“公子請講。”掌櫃忙道。
“桑酒性子直,後她來送貨,還希望老板多多照顧。”
掌櫃的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別欺負了這姑娘,“那是自然,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我定不會做那黑心事。”
謝尋點點頭。
桑酒拿着沉甸甸的銅板,笑個不停,“謝尋,我算是把你買對了,早點遇到你,我能攢更多的錢,明天,不,以後我每天早早的就去山上,可不能砸了生意。”
“天氣不好的時候,獵物也不好打。”
謝尋勾了勾唇,“桑酒,你不必每天上山。”
“那……那咋送貨,不都答應了人家嗎?”桑酒搖搖頭,“你給我找的這麼好的路子,我可不能壞了。”
謝尋搖搖頭,“你們村裏就沒有別的人打獵了?”
“那有。還不少呢,不打獵吃啥?”
“有他們就夠了。”謝尋篤定地說道。
“啥意思啊?”桑酒深吸了一口氣,她咋沒聽懂呢?
“他們打獵也是賣給肉鋪吧?”
“哦,我們都是賣給肉鋪的,不過以後不一樣了,我有你了。”桑酒笑呵呵的,心裏美着呢。
“你有我,他們有你啊,你加些價錢,讓他們每天把獵物送到你這兒來,他們還省得往鎮子上跑了,何樂不爲?”
桑酒深吸了一口氣,“有道理啊,謝尋,你咋那麼聰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