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叔護着喬釉離開,沒管身後包間裏掀起怎麼樣的亂子。
“小姐,我們回家吧?”
“……羅叔,我想一個人待會,我去吧台坐坐。”喬釉垂下濃睫,嗓音也落下來。
她不是不傷心,只是她才不允許自己在那群面前顯露分毫。
就算哭,也要哭得有姿態。
喬釉愛哭,但眼淚對她來說只是宣泄情緒的一種途徑,和拍桌子砸東西一樣,並不代表她很軟弱。
羅叔想勸幾句,畢竟這是會所,又是晚上了。
不過考慮到會所主人是少爺的好友,小姐今晚又經歷背叛,想難過一會兒也正常。
“那我陪着你。”羅叔讓保鏢們散了。
喬釉點點頭,又讓羅叔給這些人發個紅包,“今晚麻煩你們了。”
女生抬步往吧台去,要了杯酒。
調酒師跟她問了聲晚上好,着手準備特調。
NODUS的調酒師都知道,喬小姐來只許喝這一種。
羅叔退到不遠處看着,通知家裏保姆準備解酒湯。
喬釉一杯一杯地喝。
毫無疑問她之前是喜歡鬱修的。
鬱修是除了親戚家人還有傭人外,她最熟悉親近的成年男性。
這兩年多,大大小小的節紀念都有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和祝福。
每一次約會她也很開心。
不過現在想想,開心更多是因爲能出去玩。
鬱修和父兄不同,他清秀溫柔,雖然有時候沒那麼細心,但也沒讓她覺得不舒適過。
所以喬釉不明白,爲什麼會有人這麼會演戲?
一邊說着愛她,一邊任由身邊人對她羞辱嘲弄。
清秀溫柔的皮囊下是爛臭的渣男!
看不到她的各種優點,就記着不能睡她。
不結婚就隨便睡,真是爛黃瓜,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拍到鬱修的私房照。
喬釉憤憤地打開手機,把相冊和鬱修有關的所有都刪了,拉黑聯系方式,所有軟件也都取關拉黑。
這才勉強出了口氣。
喝完最後一杯,喬釉撐着台面起身,羅叔趕緊過來扶,“小姐?”
“我沒事,”喬釉擺擺手,白瓷似的臉頰透着胭脂紅,“我去個洗手間,羅叔你先去開車吧。”
羅叔囑咐侍應生看着點,忙去開車。
喬釉沒讓侍應生跟,自己去了洗手間。
她走起來才覺得自己今晚好像喝醉了,酒精混合着哭過的疲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混沌。
喬釉來到走廊,下意識地穿過中庭往會客區電梯那邊去,想去樓上專屬房間休息。
她沒注意到今晚的會客區與往相比,安靜得不像話。
喬釉滿腦子都是不忿的碎碎念。
說她不帶勁,可笑,她帶勁得不得了好嗎!是那個沒有福氣看到!
厚軟全鋪的地毯吸收了女生輕巧踉蹌的足音,貴賓梯叮一下,抵達樓層。
喬釉還在垂着眸碎碎念,踏進電梯,撞入一個人懷裏。
冷冽清苦的香水氣息率先撲入鼻腔,沖散了從吧台那邊帶來的濃鬱酒意。
喬釉愣怔抬眸,電梯燦金奢離的頂燈下,是一張極有侵略性的男性面孔。
墨發後攏額發微垂,眉壓眼的絕佳骨相,眼窩深邃眸色冷淡,臉骨瘦削立體,濃到溢出的野性暗欲。
喬釉纖薄的後脊躥起一陣酥麻,眼神霎時間就挪不開了。
好帥……是那種,純粹的不用加其他形容詞的野性帥。
男人中的男人,爹咪中的爹咪。
秦晝遲垂眸,冷淡厭惡的眸光在觸及女生略有印象的面孔後收斂幾分。
他看了眼電梯樓層,後退一步。
讓某個誤闖進來的小鳥扎進籠子裏。
電梯門合攏,即便運行平穩,喬釉也感到暈眩加重,下意識想抓住什麼東西。
男人掃了眼自己被抓住的口,輕蹙眉,骨節分明的手指將之撥開,結果手指又被抓住。
就像被小鳥爪子箍住一樣。
力氣倒是不小。
“嗚……”喬釉感受到對方的拒絕,忍了一晚上的委屈爆發,淚眼朦朧地扯住男人的深紅領帶,踮腳吻過去!
秦晝遲偏開臉,讓女生吻在他領帶上。
膽子很大,酒品很差。
“請問,我帶不帶勁?”
喬釉執着地詢問,五感被這個念頭控,只關心問題的答案,“我就是帶勁,是他睡不到才貶低我!”
“我喬釉就是最好的,什麼都好!”
秦晝遲眸色微暗,極深的眼底漫出一絲微不可見的興味和好笑。
他重新按下樓層,準備把這只醉酒小鳥送回去。
但等不到回答的喬釉又踮腳親過來——
這一次,秦晝遲沒有躲。
溫熱又寬大的手掌貼上女生薄軟的脊背,感嘆手掌下肌骨柔韌的同時也在擰眉暗嘆體格單薄。
他托着喬釉的後腰,讓相差了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消弭在唇瓣的觸碰中。
一觸即分,卻開啓了男人體內的某個開關。
粗大喉結急促滾動,秦晝遲掌心溫度逐漸灼燙,隔着輕薄的旗袍布料傳遞給喬釉。
喬釉情不自禁地挺腰,想躲開熱源,卻把自己更嵌入男人懷裏。
電梯門再一次叮地打開,助理談寧剛要匯報就嚇了一跳,“這!……”
秦晝遲扶着迷迷糊糊的喬釉出來。
“抱歉!是我沒有處理到位,我這就帶走。”助理臉色微白地上前,真是嚇得心跳都空了一拍!
誰不知道這位爺潔癖嚴重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最厭惡這種投懷送抱。
每次有自作聰明的人想安排,都早早被他攔下。
沒想到今晚會漏掉一個!
“不必,”秦晝遲嗓音沉啞,濃醇得像烈酒,又摻染着性感的磁性,“去找喬家的司機。”
助理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令去了。
秦晝遲將懷裏的喬釉輕輕抱到走廊的長椅上坐着,收回手站起身時,不自覺攥了下空空的手心。
旗袍薄而滑,將軟玉般的觸感完全傳遞,殘留在帶繭的手心。
很細的腰,和他的體型差到三倍。
片刻後,羅叔滿頭大汗地跟着助理過來,走廊已不見秦晝遲身影。
羅叔看到靠在長椅上淺眠的喬釉重重鬆口氣,“謝謝謝謝,可否給一張名片?等小姐醒後好感謝您。”
談寧瞄一眼不遠處的上司,給了自己的名片,“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快帶她回去休息吧。”
羅叔背着喬釉離開,談寧跟上,看到車牌後折返套房,“需要查那位喬小姐的資料嗎。”
秦晝遲給他一個眼神,談寧震驚了幾秒,又忙收斂,說話都磕絆一下,“是,我這就去。”
片刻後,談寧送來薄薄的資料,等秦晝遲看完,低聲詢問,“您要聯系喬家嗎?”
“不過我也查到,喬小姐的母親喬苒女士,和S市的高家有些關系。”
秦晝遲用眸光描摹資料上女生嬌妍清豔的面孔,吐出兩個字,“不急。”
“先去查查她今晚帶人來會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