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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維也納音樂團選拔首席的演出台上。
林妍的小師弟再一次當着所有人的面,扯掉了我頭上的假發。
他笑得故作驚訝,“哎呀,好大一顆滷蛋!姐夫你怎麼剃成了光頭!”
周圍爆發出震天響的笑聲,我十拿九穩的首席位置徹底泡湯。
我沒扇他巴掌。
也沒責怪林妍爲什麼騙我患癌,騙我陪她剃光頭發。
只是平靜地離開了場館,林妍卻不耐地追出來攥住我的手腕。
“時序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別斤斤計較行不行?”
我鬆開她的桎梏,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我沒生氣,小師弟人確實挺有趣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平靜離開。
上一世,演出泡湯後,我大吵大鬧跟她提了離婚。
可離婚當天,兒子卻被查出急性白血病。
我哭着去求她找關系配型,卻被她認定是在裝可憐,輕蔑地嘲諷一頓後趕了出去。
這輩子,我不再求她的真心,只求兒子能享用到應有的資源,平安一世。
......
我正要打車離開,林妍卻破天荒地又追上來解釋。
“你也知道小師弟他沒有什麼壞心思,頂多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我從小練歌,二十餘年的堅持,她明知從前我把音樂看得比命還重要。
如今卻一句輕飄飄的玩笑就想蓋過。
“之前那麼多次,你不是都忍過去了嗎?反正也不差這次......”
原來她也知道從前我受過很多委屈。
上次是周時序開玩笑將一大桶冰水倒進我領口,上上次是他將我鎖在零下十幾度的冰室......
我深吸口氣,依舊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我真的沒生氣。”
她的臉色卻猛然陰沉下來。
“裝大度?宋昭野你真是能耐了,這又是什麼新手段?”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周時序來了。
他躲在她身後,調皮地沖我吐吐舌頭,“哎呀姐夫,我就是讓師姐給你開個玩笑,你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兒吧?”
我還沒開口,林妍就皺眉打斷。
“他有什麼好氣的,倒是你,從場館跑出來冷不冷?”
她脫下大衣披她肩上,又解下圍巾手忙腳亂地替他系好。
周時序挑釁地對我笑笑。
“姐夫你別介意哈,我們上學那會就是這樣,師姐永遠把我當小男孩照顧。”
麻木的心髒一陣悶痛。
多麼可笑,林妍眼裏長不大的小男孩,現實卻比我還要大上一歲。
我不爭不搶的樣子,突然讓她心髒緊縮了下。
她皺着眉,“好了,讓時序給你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徹底過去了。”
周時序得意的笑臉僵住,狠狠剜我一眼。
“對不起!行了吧!”
他飛快地抹了把眼淚,哭着跑出去。
他委屈的神情和前世重合,令我心口一震。
前世我當場扇了他巴掌後,他就是這麼跑了出去。
之後我就被淨身出戶,兒子慘死時蒼白的小臉我還歷歷在目。
我慌忙開口:“我真的沒生氣,倒是小師弟看起來不高興了,你不去哄哄嗎?”
林妍果然猶豫了下。
“好,那你先回家和兒子等我。”
明明早有預料,看着她頭也不回的身影,心尖還是像被針扎了下。
又酸又澀,是爲前世眼瞎的自己感到不值。
回到家後,兒子小心翼翼地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爸爸,媽媽又不回來了嗎?”
心口像是泡在浸了水的棉絮裏,悶得我喉口擠不出一句話。
自從周時序帶着未婚先育的兒子回國後,林妍回家的時間就越來越短。
我已經記不清,上次她陪兒子讀故事書是什麼時候。
兒子懂事地沖我笑道,“沒關系,以後我有爸爸就好。”
心底驀然軟成一團,拿出包裏的體檢報告後,我鬆了口氣。
重生回來後,我就帶兒子做了體檢。
好在這輩子,能提前有所準備。
這世我不再求林妍的真心。
只求她能盡好爲人母的職責,動用資源爲兒子找來配型就好。
把兒子哄睡後,手機才傳來消息。
是周時序,“不好意思啊姐夫,小虎非要他林媽媽講故事書,師姐就在我這兒睡下了。”
我笑了笑,說好。
別說只留他那兒一晚,連她林妍,我都不要了。
所以,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