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很沉穩。
他說,陳先生,慢慢說。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沒有加任何情緒。
只是陳述事實。
王浩。
十五萬停車費。
斷水斷電的威脅。
張律師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說,陳先生,我確認一下。
這五年,你的車確實沒有停在小區裏?
我說,對。
我公司有免費車位。
回這裏都是打車。
張律師說,好的。
這個王浩的行爲,已經構成敲詐勒索。
還有。
我說,我知道。
張律師說,你希望怎麼處理?
我說,我想讓他和他的公司,付出代價。
張律師說,我明白了。
但是,我們需要一個讓他無法辯駁的局面。
我說,你的建議是?
張律師說,讓他做。
我說,做什麼?
張律師說,讓他斷你的水,斷你的電。
他做得越過火,我們手裏的牌就越好。
這個過程,你需要全程取證。
錄音,錄像。
保留所有證據。
我說,好。
張律師說,另外,關於產權。
你繼承的手續已經全部完成。
從法律上講,你就是那五百個車位的唯一合法所有人。
物業公司只是代爲管理。
他們沒有任何權力制定收費標準。
更沒有權力向你這個產權人收費。
這事很荒謬。
我說,我知道。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能這麼直接。
張律師說,有些人,被權力慣壞了。
他們會把業主的退讓,當成自己的威風。
你現在需要忍耐一下。
等待最佳時機。
我說,我明白。
我會把證據發給你。
張律師說,隨時聯系。
我掛了電話。
房子裏很安靜。
我看着手裏的產權證。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
他去世前說,這是給我傍身的資產。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我一直以爲,它只會安靜地躺在抽屜裏。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用上。
我把產權證放回文件夾。
鎖好抽屜。
然後開始等待。
我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
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
第二天。
同樣的時間。
門鈴準時響起。
我沒有開門。
王浩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他說,陳安,開門!
錢準備好了嗎?
我沒出聲。
他開始砸門。
砰!砰!砰!
他說,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還敢不開門!
你等着!
接着是咒罵聲。
還有鄰居勸說的聲音。
王浩大聲吼。
都給我散開!
看什麼看!
今天我就要給這個刺頭一個教訓!
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砸門聲停了。
我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
他說,喂,電工班嗎?
把3棟1201的電給我停了!
對,總閘拉掉!
還有水!
也給我停了!
我立刻執行!
電話掛斷了。
外面傳來一陣哄笑。
王浩說,小子,我看你能撐多久!
很快。
頭頂的燈閃爍了一下。
滅了。
屋子裏陷入一片昏暗。
我走到水龍頭前。
擰開。
沒有水流出。
只有一陣嘶嘶的空氣聲。
我回到沙發上坐下。
黑暗中,我的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上鉤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還要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