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住了三天。
周明凱打了無數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他發來的信息,從最開始的指責,到後來的質問,再到最後的服軟。
“老婆,我錯了,你回來吧。”
“媽就是那個脾氣,她沒有惡意的。”
“家裏沒你不行,回來好不好?”
我看着這些信息,只覺得諷刺。
家裏沒我不行?
是不行,還是沒人給他做飯洗衣?
第四天早上,我接了電話。
周明凱的聲音帶着哭腔。
“老婆,你到底在哪?你再不回來,我就報警了。”
“我在哪,需要跟你報備嗎?”我聲音很冷。
“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談什麼?”我反問,“談我的工資卡什麼時候上交?”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直接掛了。
下午,我正在酒店健身房跑步,周明凱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換了策略。
“許靜,你趕緊回來一趟,你媽來了。”
我媽?
我皺了皺眉。
“她來什麼?”
“我不知道,你快回來吧,媽好像挺生氣的。”
我掛了電話,換好衣服,直接打車回家。
我媽很少來我家。
她知道趙秀蘭不好相處,爲了避免我爲難,她幾乎不主動上門。
今天突然過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我一進門,就看到我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趙秀蘭和周明凱一左一右地陪着,表情尷尬。
茶幾上擺着一堆禮品,都是我平時給我媽買的。
“媽,你怎麼來了?”我走過去。
我媽看到我,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清脆響亮。
周明凱和趙秀蘭都驚呆了。
我捂着臉,也愣住了。
“你還知道回來?”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女!”
“你婆婆打電話給我,說你不給飯吃,虐待丈夫,還要卷款私逃!”
“許靜,我們家是窮,但我們有骨氣!你做出這種事,是想讓我死不瞑目嗎?”
我看着我媽通紅的眼睛,再看看旁邊一臉得意的趙秀蘭。
瞬間就明白了。
惡人先告狀。
告狀還直接告到我媽那去。
趙秀蘭真是好手段。
“媽,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媽推開我,“你現在就去給你婆婆和明凱道歉!請求他們原諒!”
“如果你不交工資卡,不伺候他們,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媽的話,像一把刀,進我心裏。
我渾身發冷。
趙秀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她走過來,假惺惺地拉着我媽的手。
“親家母,你別生氣,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許靜就是被我慣壞了,覺得掙兩個錢就了不起了。”
她又轉向我,語重心長。
“許靜啊,你看你媽都來了,你就服個軟吧。”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把卡給我,以後好好過子。”
周明凱也趕緊過來幫腔。
“是啊老婆,媽都這麼說了,你就聽話吧。”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人。
我的親媽,我的丈夫,我的婆婆。
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我妥協。
心,一瞬間涼透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着我媽。
“媽,如果我說不呢?”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秀蘭立刻跳了起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連自己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我沒理她,只是平靜地看着我媽。
“媽,我月薪五萬,周明凱月薪一萬二。”
“我的錢,是我熬夜加班,拿健康換來的。”
“憑什麼要交給一個只會打麻將和跳廣場舞的人去保管?”
“你女兒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還有,我沒有虐待他,我只是沒做飯。”
“因爲他們母子倆決定了,這個家,以後她管錢。”
“按照權責對等的原則,她管錢,自然就該她管飯。”
“這有錯嗎?”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我媽愣住了,她似乎沒想過還有這一層邏輯。
趙秀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你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媽,你自己判斷。”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把我的收入明細和存款餘額亮在我媽面前。
“你自己看,這是我的收入,這是我的存款。”
“你再問問周明凱,他的卡裏現在有多少錢。”
“媽,你希望我把這些血汗錢,交給他們母子倆揮霍嗎?”
“你希望你女兒辛苦一輩子,最後連養老錢都沒有嗎?”
我媽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數字,眼睛瞪大了。
她再轉頭看看心虛地低下頭的周明凱,和臉色發紫的趙秀蘭。
她不是傻子。
她只是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