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顧家門口的村裏人，齊刷刷一起看向回來的顧晨慕，一個小男孩走到顧晨慕面前，仰臉問他。
“顧叔叔，你家誰跟大嫂鑽被窩啊？”
顧晨慕臉色變了。
小男孩繼續問，“顧叔叔，你還有弟弟嗎？”
“黑娃，你顧叔叔有個小弟弟。”村裏的二流子，雙手攏在破棉襖袖子裏，吸了吸鼻涕說道。
村裏人哄笑。
顧晨慕臉色鐵青。
蘇月是一點也不顧及他的臉面。
他不就是睡了餘美鳳，她至於鬧成這樣嗎？
顧晨慕氣沖沖地跑到蘇月面前，“你什麼？你真瘋了是不是？”
蘇月手裏拿着棍子，不等顧晨慕靠近，用棍子指着他，表情是顧晨慕從未見過的冷漠。
“顧晨慕，這只是開始，你要是不跟我離婚，我就帶着大喇叭走街串巷，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跟餘美鳳這對狗男女的真實嘴臉，我還要去你單位鬧。”
“晨慕，這個女人瘋了，徹底瘋了，她將你們屋裏所有家具都給賣了。”魏玉珍一把拽住老二的胳膊，看着蘇月的眼神，恨不得喝她的血啃她的肉。
顧晨慕跑進屋，看着空蕩蕩的屋子目瞪口呆。
蘇月是真瘋了！
“好得很，你不是想離婚嗎？我成全你！”顧晨慕黑着臉對蘇月說道。
蘇月伸手，“錢呢？”
顧晨慕二話不說，撥出在襯衣口袋上的鋼筆，給蘇月寫了一張欠條。
蘇月沒接。
嘲諷地說道，“顧晨慕，我說的是一千塊錢，不是一張破紙。”
“我現在沒錢，這是欠條，以後我有錢了會給你的。”顧晨慕有些心虛。
蘇月點頭。
顧晨慕鬆了口氣。
還是餘美鳳聰明，一張紙就糊弄住蘇月。
可蘇月接下來的話，氣得顧晨慕臉黑如鍋底。
“行啊，我現在就拿着喇叭走街串巷，好好宣傳宣傳你跟餘美鳳的風流韻事，順便去郵局將舉報信寄給你單位，好讓你單位裏的人，認識真實的你。”
“你……”顧晨慕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蘇月。
那個溫柔，只會埋頭活的蘇月，怎麼變得這樣刻薄。
蘇月冷臉問，“你離還是不離？”
“離！”
顧晨慕同意離婚了。
“老二，你真的答應跟蘇月離婚呀？”魏玉珍一把拽住顧晨慕的袖子，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
她並不希望老二跟蘇月離婚。
自從蘇月進門，屋裏屋外的活都是她在。
要是離婚了，這些活誰來？
“媽，難道你想讓蘇月毀了我嗎？”顧晨慕不耐煩地說道。
魏玉珍鬆開手。
顧晨慕去借了一千塊錢，回頭讓餘美鳳再把錢還給人家。
兩人在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剛好照在蘇月手上的離婚證上，綠色的本子。
顧晨慕也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離婚證。
有點恍惚。
他並不想跟蘇月離婚。
她將家裏照顧得很好，他可以無後顧之憂安心在部隊做事。
到現在，他都有些不真實。
他跟蘇月，真的離婚了嗎？
想到什麼，他意味深長地說道，“蘇月，既然離婚了，你的戶口就不能再待在我家戶口本上，給你三天時間，你趕緊將戶口遷走。”
依他丈母娘的性子，肯定不會讓離婚的蘇月回娘家住，肯定會她跟他復婚。
他只需在家等着就行。
等蘇月給他復婚，他再把一千塊錢要回來。
蘇月沒理顧晨慕，將離婚證當成寶貝似的，小心翼翼放進包裏。
蘇月的行爲，刺痛顧晨慕。
忍不住說道，“蘇月，離開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蘇月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着蘇月決絕的背影，顧晨慕心驀地一痛，好像他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
蘇月回到娘家。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屋裏傳來說笑聲。
看來她媽今天心情不錯，說不定會同意她將戶口轉回來。
看到蘇月，衛春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皺眉問，“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姐。”蘇小寶看到蘇月眼睛一亮，指着坐在炕沿的女孩說道，“這是我對象。”
“姐！”女孩起身，拘謹的叫道。
蘇月朝女孩笑了笑，去了自己的房間。
衛春英跟進去，“你回來的正好，你弟弟處了對象，對方要二百塊錢彩禮，還有一塊手表，這些東西，你都替你弟弟張羅了。”
“我沒錢。”蘇月冷聲道。
衛春英一噎，伸手打了下蘇月胳膊，“你沒錢，顧晨慕有錢呀，他每個月都有津貼，你去問他要，他長年不在家，顧家老小靠你伺候着，你問他要點錢怎麼了……”
“我們離婚了。”蘇月打斷衛春英絮叨，從包裏拿出離婚證給她看。
衛春英沒見過離婚證，翻開裏面，看到蘇月的單獨照片，以及離婚證三個字，氣得她狠狠刮了蘇月一個耳光。
“你怎麼能離婚？你怎麼敢離婚？”
蘇月平靜地說道，“他跟餘羨鳳勾搭在一起了。”
衛衛英，“……”
頓了下，氣得罵道，“就算那樣又怎麼了？”
“顧晨慕是男人，還是個有本事的男人，男人有幾個女人怎麼了？”
“再說，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離了他，你還能找到什麼樣的？”
說着就將蘇月往門外推，“你趕緊現在去找顧晨慕，跟他道歉，你們倆現在就去把證換回來。”
“這婚不能離，你弟剛處了對象，還需要顧晨慕這個姐夫幫襯，怎麼能這個時候離婚呢？”
“媽！”蘇月陡然提高音量，失望的看着衛春英。
她知道她媽不會同意她跟顧晨慕離婚，可她的話還是讓她很絕望。
“喊什麼喊？”衛春英被蘇月突然一嗓子嚇了一跳，伸手捶了下她的後背。
蘇月深吸口氣，“他跟餘美鳳在一起很久了，我跟他沒辦法再過下去。”
“怎麼沒辦法過？只要他不跟你離婚，只要他給你錢就行，其他事，你就睜只眼閉只眼。”
蘇月震驚地看着衛春英。
她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這事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