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衛春英，“你早就知道顧晨慕跟餘美鳳的事？”
衛春英眼神躲閃。
她知道這事，也是偶爾。
前年秋收，早起趕在上工前，去地裏撿掉在地上的玉米粒，看到兩人衣衫不整的從包谷地裏出來，她急忙躲進隔壁包谷地。
這事，她只糾結兩分鍾就不糾結了。
顧晨慕是個有本事的，月月有津貼，蘇月又是個木訥不解風情的。
顧晨慕偷他大嫂，肯定是蘇月滿足不了他。
要是換成偷別的女人，她或許會擔心，是顧晨慕大嫂，她就不擔心了。
除非顧晨慕不要臉了，這事才會捅破。
只要他還要蘇月，這婚姻就還能往下過。
這事她也沒打算給蘇月說，沒想到她自己發現了。
“媽！”蘇月崩潰的大吼一聲，紅着眼睛看着衛春英，“你是我媽，怎麼能瞞着我這件事？”
“你死丫頭喊什麼喊！”
衛春英伸手捶了下蘇月的胳膊。
不以爲意道，“跟你說了又怎麼樣？你能讓顧晨慕回心轉意？”
“肯定是你不好，所以他才偷他大嫂。”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顧晨慕能偷他大嫂，說明蘇月太差勁了。
她不反思自己，居然還敢大聲吼她？
皮癢欠收拾。
衛春英的話讓蘇月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她媽從來不在意她的感受。
她離婚，她着急，並不是因爲她離婚，而是因爲她不能再幫襯蘇小寶。
反正她跟顧晨慕已經離婚了，再提以前也沒意義。
衛春英見蘇月不說話，瞥到她扔到炕上的離婚證，火氣差點沖破天靈蓋。
低聲威脅，“你現在就回顧家，跟顧晨慕認個錯，和他今天就把證換回來。”
“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你有離婚的資本嗎？”
“離了婚，你住在哪？”
蘇月抬頭看向衛春英，“這裏不是我的家嗎？”
衛春英撇嘴，“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這水都潑出去了，還怎麼往回收？”
蘇月的心，從最開始尖銳的疼痛，到慢慢麻木。
是啊。
在她媽心裏，她生下來就是爲了幫蘇小寶。
她跟顧晨慕離婚，她媽怎麼會收留她？
她環顧四周，從小長大的地方，竟是這樣地陌生。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趕緊去找顧晨慕把證換回來，離什麼婚？也不嫌丟人！”衛春英將蘇月推出房門。
蘇月正想說話，看到蘇小寶和他對象從屋裏出來。
“姐。”
“嬸子。”
蘇小寶的對象，楊紅英靦腆的看着兩人。
然後，臉越來越紅。
看着楊紅英，蘇月就像看到當初的自己。
懵懵懂懂跟人相看對象，只要對方不嫌棄自己，就很高興。
甚至都沒仔細打聽，未來的婆家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女孩，跟她一樣。
不被娘家人待見。
期望通過婚姻跳出火坑。
可她卻不知，可能會跳進另一個火坑。
“你好！”蘇月笑着看向楊紅英，“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蘇月。”
楊紅英沒想到蘇月會跟自己說話。
她聽楊小寶說他姐嫁了一個軍官，是官太太，家裏條件也好。
以爲她是高傲的人，沒想到會主動跟她說話。
紅着臉小聲說道，“姐，我叫楊紅英。”
楊小寶很高興。
他挺喜歡楊紅英的，好拿捏，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從來不反抗。
現在他姐看到他對象了。
接下來他結婚的彩禮，打家具什麼的，他姐都要管。
衛春英怪異地看着蘇月。
剛才吼她，給她擺臉色，怎麼看着楊紅英這樣親？
蘇月接下來的話，讓衛春英知道哪裏怪異了，恨不得打死她。
蘇月走過去，拉着楊紅英的手，意味深長地說道。
“紅英，女人嫁人，就是在給自己選親人，一定要選好。”
“選不好，你接下來人生的風雨，可能都會是這個人帶來的。”
楊紅英一怔，看了眼眼睛噴火，恨不得打死蘇月的蘇小寶。
“蘇月，你胡說什麼。”衛春英一把將蘇月推到一邊，笑着對楊紅英說道，“你別理你姐，她跟你姐夫吵架，回娘家發瘋來的。”
“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就她矯情。”
居然敢離婚？
看她怎麼收拾她。
楊紅英點頭。
她從小看她父母吵架，打架。
父親打紅眼，連她也會一起打。
到了年紀，媒人上門說親，她就同意了，她想離開那個讓她從小就害怕的家。
只是……
“小寶，還愣着做什麼，快送紅英回家，村口小賣部新進了一種五顏六色的水果糖，你給紅英買一些，讓她甜甜嘴。”
說完衛春英往蘇小寶手裏塞了兩毛錢，沖他使了個眼色。
蘇小寶會意，瞪了眼蘇月，帶着楊紅英離開。
“啪！”
蘇小寶跟楊紅英剛離開，衛春英就甩了蘇月一巴掌。
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着仇人般。
“你這個掃把星，克完你婆家又來克娘家。”
“小寶好不容易有個可心的對象，你非要給他攪黃是不是？”
衛春英還想再打蘇月，被她躲開了。
“媽！”蘇月紅着眼眶看着衛春英，問出她一直想問的問題，“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從小到大，家裏好吃的都是盡着蘇小寶吃。
哪怕他吃膩了，扔了，只要他不想給她吃，那她就吃不到。
從她會走路起，就開始活。
蘇小寶在家裏過得像少爺，她過得像丫鬟。
等蘇小寶長大後，心情不好就會欺負她，而衛春英和蘇生視而不見。
明明，他們都是衛春英的孩子啊。
“你個死丫頭，你不是我生的，難道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蘇月倒希望自己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衛春英罵道，“你趕緊回顧家跟顧晨慕復婚。”
“啥？”蘇生瞪着牛眼睛，看了眼衛春英，又看向蘇月，“你跟晨慕離婚啦？”
衛春英接話，“可不是，你說這死丫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離了顧晨慕，她還能找到條件這樣好的男人嗎？”
“不就是顧晨慕跟他大嫂搞在一起，這有啥大不了的，都是一家人，三個人一起也能把子過好。”
“啊……”蘇月尖叫一聲，提起離她最近的椅子砸向牆壁，發出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