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勞煩哥哥們和妹妹跑一趟了。”林微晚緩步從月門後走出,聲音清冷,“我已經好了。”
四人聞聲轉頭,看到林微晚時都愣了一下。今天的她與往似乎有些不同。
依舊是那張精致的臉蛋,但眉宇間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穩。素淨的裝扮更是讓她顯得氣質清冷,與林夢瑤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高貴。
“晚晚,你來了!”三哥林文軒最先反應過來,笑着走上前,“剛才瑤瑤還擔心你的身子,說要去看你呢。”
林微晚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林夢瑤:“多謝妹妹掛心。不過是小風寒,早就無礙了。”
林夢瑤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可人的模樣:“姐姐沒事就好。我今早特意吩咐廚房燉了冰糖雪梨,本想給姐姐送去的。”
“二小姐真是貼心,”青露忍不住嘴,“不過奴婢一早也給小姐燉了梨湯,小姐已經用過了。”
林夢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沒料到一向沉默的青露會突然接話,更沒料到林微晚會如此直接地拒絕她的“好意”。
林微晚輕輕嗅了嗅空氣,從林夢瑤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混合檀香的香氣——正是前世在天牢中聞到的那種熏香。這香氣清雅高貴,但此刻在她聞來,卻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僞氣息。
“妹妹今熏的香很是別致。”林微晚狀似無意地說道。
林夢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是前父親特意爲我尋來的海外香料,名爲‘玉堂春’,說是能安神靜心。姐姐若是喜歡,我讓丫鬟送些過去。”
“不必了。”林微晚淡淡拒絕,“我向來只用母親留下的那幾個配方,習慣了。”
提到已故的母親,氣氛頓時有些凝滯。幾位兄長的臉色都暗了暗,看向林微晚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惜。
林夢瑤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急忙柔聲道:“雲夫人在世時最擅制香,她留下的配方自然是極好的。只可惜...”
她欲言又止,眼中泛起淚光,似是因想起雲夫人而傷心。這一招前世對林微晚極爲有效,每次看到林夢瑤爲母親落淚,她都會感動不已,更加將對方視爲親妹。
但如今,知道真相的林微晚只覺得諷刺。
“是啊,只可惜母親去得太早。”林微晚直視着林夢瑤的眼睛,語氣平靜,“若是她還在世,定會教會妹妹更多制香的技藝,也不至於讓妹妹只能用這些海外來的俗物。”
林夢瑤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她沒想到林微晚會如此直接地諷刺她。幾位兄長也愣住了,驚訝地看着平裏溫婉的妹妹今如此言辭銳利。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三哥林文軒不滿地皺眉,“瑤瑤也是一片好心。”
林微晚轉頭看向三哥,目光清澈:“三哥誤會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母親生前常說,熏香如人,貴在契合本性,不在價值千金。這‘玉堂春’香氣雖好,但與妹妹的氣質並不十分相配。”
她語氣平和,卻字字戳中林夢瑤的心事——暗示她即便用了名貴的香料,也掩蓋不住內在的粗俗。
林夢瑤咬着下唇,眼中淚光盈盈,卻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那副委屈又堅強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晚晚,給瑤瑤道歉。”二哥林文斌沉聲道,“你今說話太過分了。”
林微晚看着兩位兄長維護林夢瑤的模樣,心中冷笑。前世就是這樣,每次林夢瑤故作委屈,哥哥們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責備她。而那時的她總是忍氣吞聲,生怕破壞家庭和睦。
但今生,她不會再退縮了。
“二哥覺得我哪裏說錯了?”林微晚抬眼直視林文斌,目光清冽,“是母親不曾教導我們熏香貴在契合本性?還是妹妹身上的香氣確實與她平表現的清雅形象不符?”
林文斌被問得語塞,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大哥林文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微晚,又看了看委屈巴巴的林夢瑤,終於開口:“罷了,不過是姐妹間的口角,何必如此認真。既然晚晚身子好了,我們就一同賞花吧。”
林微晚見好就收,微微一笑:“大哥說的是。園中杏花開得正好,不要辜負了這春光。”
她率先向杏花林中走去,步履從容,裙裾輕揚。身後的林夢瑤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毒。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林微晚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杏花瓣,感受着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這是真實的生命,是重新來過的機會。
她在心中默默立誓:這一世,她定要查明母親死因,保護外祖一家,讓所有負她害她之人付出代價。
而林夢瑤,不過是她復仇之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杏花的淡香縈繞在鼻尖,與記憶中天牢的黴味血腥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片花瓣緊緊攥在手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