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一車一馬在公路上對峙。
宋喬苒受慣性撞向後面座椅。
周圍環境昏暗,唯有正前方的光亮裏。
是紀聿臣。
前世她拼命逃離他身邊,結果被秦晚晚害死。
沒想到,現在卻是紀聿臣身邊最安全。
“他是誰?是來救人的?”
車內的綁匪看到另一輛車被馬匹踩裂的慘狀,都慌了神。
紀聿臣注意到宋喬苒被挾持在中間,眼底危險浮現。
“還給我。”
他的聲音仿佛穿透黑暗傳來,帶着壓迫感。
“開車撞過去!”
綁匪咬牙:“宋喬苒還在車裏,他要救人就不敢踩車。”
就在司機猛踩油門的提速瞬間。
宋喬苒趁着旁邊綁匪的鬆懈,猛地起身沖過去,一把拽着方向盤撞向左側的護欄。
綁匪嘴裏咒罵,撞車的本能反應是猛踩刹車。
就在這時,紀聿臣直接從馬背跳下來,右手握拳砸碎副駕駛室的車窗玻璃。
他按住駕駛室綁匪的腦袋,猛地用力撞暈。
先解決司機,這輛車就動不了。
紀聿臣的攻擊就在瞬間。
挾持着宋喬苒的兩名綁匪這才反應過來,其中一人下車反擊。
紀聿臣銳利的就像是鎖定獵物的獵豹,動作敏捷,他沒有先解決下車的綁匪,而是從車窗躍進去,迅速解決了還挾持着宋喬苒,可能會把她當作人質的綁匪。
當宋喬苒看着紀聿臣撲過來的黑暗陰影。
這一次卻沒有害怕。
旁邊一聲慘叫,鉗制她肩膀的力度就鬆開了。
倏地,紀聿臣躍到她旁邊的位置,曲膝猛踹車門,直接將外面的拔刀綁匪踹飛了。
不愧是人狠話不多的男主。
“大小姐,沒事了。”
明明經歷了這麼激烈的打鬥,紀聿臣的嗓音只是微微隨着呼吸起伏。
竟然莫名溫柔。
宋喬苒還沒睜開眼睛,就聞到了血腥味。
她看到他整條右手臂都被血染透了。
“你……”
“綁匪還有同黨,先離開這裏。”
紀聿臣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伸手到她面前來攙扶。
宋喬苒渾身沒有力氣,幾乎是傾身撲過去,雙手緊緊抓住他的左手,把重量都壓向他。
“我們怎麼跑?”
她說的是。
我們。
紀聿臣眸光微動。
“大小姐,上馬。”
危險時刻來不及細想遲疑。
宋喬苒被紀聿臣扶住腰,一把托上了馬背。
他拽緊繮繩,腳踏一登便跨步坐到她的身後。
兩人共乘一匹馬,馬背空間有限。
不管再怎樣保持距離,她的背脊和他的雙腿也是貼近的。
夾了下馬肚子,法拉利直接跑起來。
紀聿臣左手控制着繮繩,右手臂無力垂在身側,並不是半擁抱她的姿勢。
法拉利的速度,很快就拉出距離。
風很大,吹得顛簸不穩的宋喬苒只能閉上眼睛,本能抓住他的左手。
馬蹄在公路跑的聲音太大了。
鄰近郊外。
紀聿臣牽着馬跑到山上,在四周隱蔽的地方停下來。
“夜晚搜查困難,大小姐先在這裏躲避,等綁匪撤離再回去。”
宋喬苒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周圍漆黑很嚇人。
但是,紀聿臣跳下車,從側邊口袋裏翻出打火機。
借着微弱的亮光,宋喬苒看到他的臉,竟然是熟悉的安心。
“好。”
太長時間沒有騎過馬,她下來的時候身體都緊繃難受。
紀聿臣只是用左手來攙扶,並沒有過多接觸。
獲救後,宋喬苒鬆了一口氣。
她清楚意識到,自己救了紀聿臣的計劃是對的。
法拉利被他隨意拴在旁邊。
“這裏環境不好,大小姐坐在馬鞍墊上面吧。”
“嗯。”
宋喬苒側身坐下來,身上精美的禮服裙露膚度很高,在夜晚的山上是冷的。
紀聿臣撿了幾樹枝點燃火堆。
火堆帶來光亮和溫暖。
宋喬苒緩過來再望向紀聿臣。
他的黑衣把血跡掩藏得很好,但是味道藏不住。
“你坐過來,我幫你重新包扎一下傷口。”
紀聿臣還是沒有坐很近。
看到他再裂開的傷口,宋喬苒輕蹙眉。
左看右看,找不到東西,就直接把禮服裙的裙擺撕扯了下來。
反正是顧家送的,再貴也沒有男主重要。
紀聿臣聽到聲音扭頭,突然看到跪坐在旁邊的大小姐,露出來白皙的雙腿。
他一頓,動作明顯地避開視線,喉結微動。
宋喬苒正在給他包扎,近距離捕捉到他的反應。
“傷口疼嗎?”
“不是。”
紀聿臣繃直身軀。
隨後,宋喬苒才發現他的視線能看到她的腿。
只是露到膝蓋上面一點而已。
他的反應……
還真是純情啊。
不像前世,再往深都敢貪婪占據。
“紀聿臣。”
宋喬苒還是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周圍只有火堆的光亮,紀聿臣避過臉就看不到表情。
不行,馴狗要用眼神對視。
宋喬苒撐着手臂傾身,伸手輕輕勾着他的下巴,讓他轉身面對自己。
“看着我說話。”
紀聿臣都不敢動,眼神直接卻無害。
“我擔心大小姐有危險。”
火光照着宋喬苒明豔的面容,在她眼瞳深處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
“大小姐是不是因爲我不能馴服這匹馬,所以不選我?”
宋喬苒很高興他的詢問。
“不是。”
劫後餘生的她,假笑裏多了幾分真誠。
“我說過,是因爲你還有傷,所以沒有選你來保護我。但是今晚只有你來救我,這證明我帶你回宋家是對的。”
當然是對的!
前世變態瘋狂的紀聿臣,現在已經能保護她。
心腹大患變成了心腹。
“以後大小姐就會選我了嗎?”
紀聿臣很在意她的回答。
“是,我相信你能保護我。”
宋喬苒很高興。
男主就是不同,戰鬥力高。
雖然是與虎謀皮,但是高風險,高回報。
“我們今晚都要躲在這裏嗎?”
宋喬苒發現包不見了,也沒有手機。
火堆暖的困意來襲。
她本來以爲自己在紀聿臣面前會高度戒備,這可是孤男寡女。
可現在他連她的腿都不敢看,看來還是禁欲純情乖狗。
“我想睡一會。”
“我會守着大小姐的。”
紀聿臣單膝彎曲地坐在旁邊。
然而,宋喬苒躺下來,蜷縮在小小的馬鞍墊上面怎麼都睡不好。
她看了一眼,拍了拍紀聿臣的腿。
“靠過來一點,做我的枕頭。”
“褲子很髒。”
紀聿臣不願意。
“不要拒絕大小姐的命令。”
宋喬苒側躺背對着他,腦袋正好枕在他的膝上位置。
她並不覺得這樣有多親密,就是把他當作工具人。
“枕頭,有點硬。”
“對不起。”
宋喬苒看不到紀聿臣的表情,但是發現動也不敢動,便慢慢放鬆地睡着了。
夜晚只有柴火的聲音。
直到。
紀聿臣緩緩睜開眼睛。
“大小姐?”
他輕喃呼喊,她睡得很熟沒有反應。
紀聿臣慢慢俯身,映着柴火,點燃了他眼瞳深處的猩紅危險。
“大小姐睡着了好乖呢。”
他自言自語,盯着宋喬苒的臉看了很久。
看到她把左手隨意擱置在他腿上。
紀聿臣伸出右手,手指帶着溫熱,輕觸她的左手手腕內側。
指腹動作幅度非常輕柔地摩挲,再試探着往她的掌心走。
紀聿臣指節分明的修長五指,一點點擠進她的指縫,要她的五指接納下他的手指,沒有任何空隙,強勢與她十指相扣的掌心緊貼。
睡夢中,宋喬苒毫不知情。
就像是對他的縱容默許。
看着兩人掌心相貼,手腕處的脈搏都同步融爲一體。
紀聿臣的臉上是無比饜足的笑容。
“大小姐的手,天生就是和我最相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