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妍眼神一冷。
上輩子她淨身出戶,這輩子,她絕不便宜這幫畜生!
屬於她的,她要拿回來;不屬於她的,她也要拿走!
正想着,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夏清妍下意識地摸向脖子。那裏掛着一塊不起眼的玉佩,是生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前世也是在爭執中沾了血,後來卻不知所蹤。
此時,玉佩滾燙。
她腦海中突然“嗡”的一聲,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白茫茫的一片,像個巨型倉庫,靜止不動,大約有幾千平米。
這是……空間?
夏清妍心髒狂跳。老天爺不僅讓她重生,還送了這麼大一份禮!
她試着握住地上的菜刀,心裏默念一聲“收”。
嗖!
手裏的菜刀憑空消失,出現在了那個意識空間裏,懸浮在半空。
再念一聲“出”。
菜刀穩穩當當落回手裏。
夏清妍看着手裏的刀,又看了看這破敗卻塞滿東西的家,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既然要走,那就把這個家徹底搬空!
讓這幫吸血鬼,連毛都撈不着!
夜深了。
筒子樓裏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響成一片。
隔壁主臥裏,張翠花和夏天賜那震天響的呼嚕聲穿透牆壁傳來。這兩人大概是白天受了驚嚇,晚上喝了點悶酒,這會兒睡得跟死豬一樣。
夏清妍把安安哄睡着,用被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
“安安乖,媽媽去打怪獸。”
她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口,轉身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
月光如水,照得客廳裏慘白一片。
夏清妍站在客廳中央,像個審視領土的女王。
這個家,表面上是夏父的工資撐着,實際上家裏大部分大件,都是她親媽當年的嫁妝,還有這些年她當牛做馬省下來的開銷。
既然斷親,那就斷個淨淨。
她先走到了張翠花的臥室門口。門沒鎖實,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股腳臭味混合着酒氣撲面而來。
夏清妍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她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牆角那個掉了漆的大衣櫃。
上輩子她無意中看到過,張翠花把家裏所有的存折、現金,還有那些珍貴的票據,都藏在衣櫃最底下的夾層裏,甚至還在牆縫裏挖了個洞。
夏清妍走過去,打開櫃門。
裏面塞滿了衣服,大部分都是給夏天賜買的新衣裳,還有張翠花那些花裏胡哨的的確良襯衫。
“收。”
夏清妍手一揮。
譁啦一下,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衣櫃瞬間空了。
她蹲下身,摸索到衣櫃底板的一個活扣,用力一摳。
底板彈開,露出了後面的牆縫。
果然,一個鐵皮餅盒子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還有五顏六色的糧票、布票、肉票,甚至還有一張極其珍貴的自行車票!
大概數了數,起碼有兩千多塊錢!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只有三十多塊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都是我的了。”
夏清妍毫不客氣,連盒子帶錢全部扔進空間。
拿了錢還不算完。
她轉頭看向床上那兩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人。
張翠花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表,是去年着夏父買的,一百二十塊呢。
收!
夏天賜脖子上掛的長命金鎖,是老夏家的傳家寶。
收!
哪怕是睡夢中,夏天賜感覺脖子一涼,撓了撓,翻個身繼續睡。
夏清妍冷冷地看着這兩人。
既然要搬,那就搬個徹底。
“收!收!收!”
床頭櫃上的收音機,收!
桌子上的暖水瓶、搪瓷缸子,收!
掛在衣架上的皮大衣、毛料褲子,收!
甚至連兩人蓋着的那床嶄新的緞面被子,夏清妍也沒放過,手一揮,直接卷走。
張翠花在睡夢中感覺身上一冷,嘟囔着蜷縮起身子,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夏清妍看着只剩下兩條褲衩的母子倆,還是覺得不解氣。
她目光下移,落在地上的鞋子上。
夏天賜那雙寶貝得不行的回力球鞋,還有張翠花的小皮鞋。
全拿走!
甚至連夏天賜換下來扔在椅子上的那條花褲衩,她都嫌棄地用兩手指夾起來,扔進了空間最角落的垃圾區。
我就讓你明天醒來,連條換洗的內褲都沒有!
搬空了主臥,夏清妍轉身來到客廳和廚房。
這裏才是重頭戲。
八仙桌、太師椅、五鬥櫥,收!
縫紉機,這可是大件,收!
牆上掛的偉人畫像……算了,這個留着,免得被人扣帽子。除此之外,牆上的掛歷、鏡框,全部拿走。
到了廚房,夏清妍更是如蝗蟲過境。
米缸裏的白面、大米,連缸帶糧一起收。
櫥櫃裏的豆油、醬油、醋,連瓶子一塊端。
那口用了好幾年的大鐵鍋,還有灶台上的鋁鍋、鏟子、勺子,統統不留。
甚至連角落裏那壇子剛醃好的鹹菜,還有那半截還沒用完的肥皂,都被她扔進了空間。
十分鍾後。
原本滿滿當當的家,此刻變得比剛交房的毛坯房還淨。
除了牆是白的,地是平的,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真正的家徒四壁。
夏清妍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心裏那口憋了兩輩子的惡氣,終於順暢了一半。
爽!
太爽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東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差不多了。
夏清妍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給還在熟睡的安安穿好衣服。雖然這房間也沒什麼東西,但她還是把那張破床和被褥也收進了空間。
以後下鄉用得着。
她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用透明膠帶貼在了客廳正中央的牆上。
紙上只有一行大字,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斷絕關系書》——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
夏清妍背起安安,用背帶固定好,手裏提着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假包裹做掩護。
她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看着那兩個還在地板上瑟瑟發抖的“親人”。
“再見了,畜生們。”
夏清妍輕輕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晨曦中。
她要去火車站,趕最早的一班南下列車。
去那個廣闊的農村,去那個充滿機遇和挑戰,也藏着她未來男人的地方。
真想看看,等天亮張翠花醒過來,發現家被搬空了,連褲衩都沒得穿的時候,會是個什麼精彩表情?
估計會氣得當場腦溢血吧?
夏清妍腳步輕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