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的腦子已經在飛快計算着如何處理眼前的危機,他知道如果現在跟母親丁惠蘭提着包出去,那肯定難逃一死。
除非空着手走出去,把裝錢的包留在銀行,那樣張志強才有可能不會開槍。
但這是不可能的,母親丁惠蘭不會同意,她還要帶錢回廠裏開工資呢?
正在他想的時候,有兩個老太太已經從剛櫃台辦理完業務朝外面走去。
但林飛知道,兩個老太太是安全的,她們這個年紀的人是不可能取多少現金的。
以張志強的智商當然也知道,他的目標一直都是三十多到五十歲的人群。
而且還會根據對方的穿着打扮以及包裹的重量來判斷裏面的錢有多少。
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鍾,張志強已經到了,林飛依舊站在鋼化玻璃的側面翻看着雜志。
他這個位置,側着身子剛好可以看到花壇後面的人影,而張志強也可以透過枝幹與葉子之間的縫隙看到他。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林飛心裏已經迸發出滔天的殺意,但他依舊表現出風輕雲淡的樣子,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於內,然後悠閒的翻着雜志。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已經辦完了業務,正準備從大廳離開,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鏡,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拿。
他是安全的,沒有任何危險,這是林飛精準的判斷。
不過與男孩迎面走來了一個身材微胖,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副老板派頭,格子襯衣扎進褲子裏,手裏還拿着一個不知名的提包。
不過皮包比較癟,一看就知道不是來存錢的。
蹲在花壇後面的張志強看向男人的時候,目光帶着一股滲人的寒意,但只微微掃視一輪後,便收回了目光。
林飛挑了挑眉,這個大肚子男人如果皮包裏面塞得滿滿的話,剛才張志強就已經動手了。
就在這時,那個身材高挑的大波浪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取完錢了。
只見她直接抓起五沓捆好的人民幣塞進了自己的手提包內,然後往肩上一挎,便開始朝外走。
林飛寒毛都豎起來了,他幾乎可以肯定,張志強看到這個女人的一瞬間就會直接動手,不帶任何猶豫的。
因爲她的穿着打扮跟形象氣質實在太好了,只差沒把有錢兩個字寫在臉上,尤其包裏還塞的鼓鼓的。
林飛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之中,經歷過上輩子的磨難,其實他的心早已經堅硬如鐵。
但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他實在有些不忍心,說到底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人。
不是張志強那種已經泯滅了人性的畜生。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林飛還是被心底的那絲柔軟給打敗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卷起手裏的雜志直接朝女人走去,在離大門還有幾米的位置,剛好跟女人碰上。
“美女,請留步。”
“我是一家廣告公司的星探,見你形象氣質都不錯,有沒有興趣拍一拍廣告,往娛樂圈的方向發展一下。”
女人嘴角上揚的笑了笑,“這種俗套的把戲,你還是留着去騙小姑娘吧!”
林飛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盡量保持着一絲禮貌的微笑說道:
“美女,我是誠心的,只是來的匆忙,沒帶名片,要不咱們到邊上聊一聊。”
女人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眼,然後一臉鄙夷的說道:
“就你還星探,也不看看你的這副樣子有多可笑。”
因爲來的匆忙,林飛屬於看到什麼穿什麼,今天他下面穿着一條西褲配運動鞋,上面又穿着T恤,關鍵是秋老虎的天氣,他還罩着一件寬大的戶外沖鋒衣。
當然他穿外套是有目的的,這樣便於袖口藏刀,關鍵時刻,那把藏在裏面的多功能戰術匕首可以當飛刀用。
他知道自己今日穿的有些另類,但爲了救下這個女人,他只能滿口胡謅道:
“可笑嗎?做我們這行的,肯定要與衆不同一點好吧!這是藝術表現的一種方式。”
說完後,他還瞥了一眼銀行上面的電子鍾,已經九點五十五分了。
前世,這個時候,母親丁惠蘭已經躺在血泊中了。
但這次居然還沒有出來,不過沒出來更好,最好還僵持久一點。
因爲他了解張志強,這個悍匪的警惕性極強,沒有遇到合適的下手對象時,他就會馬上離開,絕不會久留。
根據前世的資料顯示,張志強在原地待過最長的時間是二十五分鍾。
哪怕他還想繼續在這裏下手,但也會先行離開一下,或者到旁邊轉悠一下再來。
女人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怒容,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且很有魅力,但還從未見過這種死皮賴臉的人。
“讓開,我對你說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
唰刷刷..
她的聲音已經把大廳裏面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林飛不僅沒讓,還再次張嘴說起話來。
“美女,這樣吧!你給我幾分鍾時間,我來介紹一下我們公司的優勢,以及包裝後未來的發展前景,如何。”
女人頓了頓,見他臉上透露着真誠,又像是突然來了一點興趣,她嘴角撇了一個弧度說道:
“行,你說吧!”
林飛一下愣住了,他本就是胡謅的,目的不過是爲了拖延時間而已,造成一種糾纏的假象而已。
現在對方真的讓他說,他只能無奈的撓了撓頭,然後大腦飛速運轉,組織起語言來。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主要以挖掘素人.......”
“廣告的形式只是打響知名度...”
“當然,最後肯定要對接一些影視資源....因爲....”
林飛早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一腔熱血的年輕人了,單說追捕張志強的八年時間,他換了無數個工作,什麼髒活苦活都幹過。
而且他把母親的死因怪罪到自己身上,覺得正是因爲自己能力的不足,才讓母親挑起廠子的重擔。
所以他買了大量的書籍進行了自我學習,在張志強伏法後,他又重新創起了業,主要是爲了彌補當初沒能力幫家裏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