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蕩,清晰得不容置疑,林墨僵在原地,深夜的涼風拂過他發燙的臉頰,卻帶不走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第一個念頭是,自己因爲極致的羞辱和,終於出現了精神分裂的征兆。
【系統激活成功!本系統致力於將宿主從無謂的情感內耗與自我感動中解放,助你成爲真正掌控命運的人生主宰。】
【新手大禮包發放,請宿主從以下三項中選擇一項:】
【A:領取‘終極舔狗戰袍’(七彩炫光流動特效,附帶‘求關注’BGM,保證你永遠是人群中最亮()的仔)】
【B:領取‘深情小醜的自我修養’全套叢書(包含《說話之道》《心理承受能力強化》《情緒價值提供指南》)】
【C:放棄對目標‘白淺淺’的第一百次表白,獎勵啓動資金RMB 10,000,000.00】
林墨:“……”
選項A和B,像是對他過去九年最惡毒、最辛辣的嘲諷,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破碎的自尊,再次按在地上摩擦。而選項C……放棄第一百次表白?
就在幾分鍾前,這對他而言還是無法想象的、信仰崩塌般的選項。第一百次,在他原本的計劃裏,是最終章,是勝利的號角,是他九年長征的終點。但現在,“信仰”已經被他心中的神祇親手踐踏成泥,堅持還有何意義?那所謂的終點,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海市蜃樓。
“放棄……”他在心中默念,聲音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嘶啞和決絕,“我選C。”
【選擇確認!獎勵已發放至宿主名下匿名銀行賬戶,該賬戶受跨星系金融協議保護,資金絕對安全可靠。】
【附加獎勵:‘初級洞察術’(可小幅提升對他人情緒、意圖及話語真實性的感知力)。】
【溫馨提示: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請宿主謹記,愛別人前,先愛自己。自己,才是回報率最高的。】
幾乎是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他褲袋裏那部屏幕已經有些裂紋的舊手機,清脆地震動了一下。他幾乎是機械地掏出來,解鎖屏幕。
一條來自【XX銀行】的短信,靜靜地躺在收件箱最上方:
“您尾號xxxx賬戶於xx月xxxx時完成轉賬存入RMB10,000,000.00,活期餘額10,000,125.80。”
一連串的零,像是有生命一般,灼熱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反復跳動,沖擊着他搖搖欲墜的認知。
一千萬。
真實存在的一千萬。
九年付出,換來的是一次比一次刻薄的拒絕,是尊嚴被當衆踩碎,是真心被棄如敝履。
而放棄一個他早已心死的念頭,放棄那段讓他卑微到塵埃裏的執念,卻換來了一千萬。
巨大的荒謬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頂般的清醒,夾雜着一種近乎報復性的快意,如同冰與火的交織,席卷了他全身。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3號樓方向那已經散去的人群、黯淡的燈光以及那片仿佛還殘留着恥辱印記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釋然的弧度。
去他媽的愛情!去他媽的深情不悔!
從現在起,林墨,只爲自己而活!
他緊緊攥住了手機,仿佛攥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鑰匙。他沒有回宿舍,那個充滿了過去九年回憶的地方,此刻只會讓他窒息。他轉身,大步走向校門外通宵營業的ATM機。他需要親眼確認,需要這冰冷的數字,給他最後一份斬斷過去的勇氣。
當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那一長串零時,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一絲對過去的留戀,似乎也隨着這口氣,被徹底排出體外。
他沒有回學校,而是在附近一家看起來還算淨的連鎖酒店開了個房間。躺在陌生的床上,他毫無睡意,開始梳理“初級洞察術”帶來的細微變化。他回憶着白淺淺最後看他的眼神,回憶着張倩那得意的笑容,回憶着圍觀者的各種表情……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讓他對過去的一切,有了更清醒、也更殘酷的認知。
第二天,他直接向輔導員請了三天事假。然後,他拿着身份證和那張承載着他新生的銀行卡,去了銀行的VIP室。在客戶經理恭敬而又略帶探究的目光中,他辦理了賬戶升級和一系列手續,徹底確認了這筆錢的真實性與完全支配權。
走出銀行,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第一次感覺呼吸是如此的自由。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進一家以前只會遠遠望一眼的高檔發廊。剪掉那個因爲白淺淺多年前隨口說“還行”而一直保留的、毫無特色的普通發型。發型師據他的臉型和氣質,精心設計了一款清爽利落、極具層次感的短發。當吹風機的嗡嗡聲停止,他看向鏡中的自己時,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鏡子裏那個青年,五官輪廓分明,眼神因爲昨夜的蛻變而褪去了往的卑微和急切,顯得深邃而沉靜。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精神了何止十倍。
接着,他走進了市中心那家他從未敢踏足的高端購物中心。在專業導購小姐熱情而得體的建議下,他購置了幾套符合他年齡、但用料和剪裁都遠超從前那些地攤貨的衣物。當他換上一件質感細膩的白色襯衫和一條剪裁完美的深色休閒褲從試衣間走出來時,連見多識廣的導購小姐眼中都毫不掩飾地閃過一抹驚豔。
“先生,這套衣服真的太適合您了!簡直像爲您量身定做的一樣。”導購小姐由衷地贊嘆。
林墨站在寬大的落地鏡前,看着裏面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俊朗青年,一種叫做“自信”的東西,開始如同初春的藤蔓,從心底悄然滋生,纏繞生長。
人靠衣裝,馬靠鞍。當他以這全新的形象走出購物中心時,陽光下的他,已然與過去那個總是帶着點局促和執着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沒有停留,直接在學校附近一個以安保嚴密和環境優雅著稱的高檔公寓小區,租下了一個視野開闊、裝修精致的一居室。他需要空間,需要安靜,需要徹底擺脫舊環境的影子,來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消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偶爾,他不得不回學校處理一些手續。走在熟悉的校園小徑上,偶爾碰到認識的人,對方都會愣住,仔細辨認幾秒,然後才不敢確定地、帶着驚訝打招呼:“林……林墨?我去!你、你變化也太大了吧!差點沒認出來!”
林墨只是淡淡一笑,禮貌而疏離地回應,不再像以前那樣,目光總是下意識地、急切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尋某個特定的、讓他心跳加速的身影。
他,好像真的從白淺淺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而是那種“存在感”的剝離,如同水滴蒸發於大海,了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