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輕昨晚碼字到凌晨三點才睡,她是個不太出名的網文作者,二十歲懵懵懂懂入了行,吭哧吭哧寫了七年,才勉強積攢起一點名氣。
讀者不多,但好歹有幾個追更留言的熟面孔。
她醒來時已是中午。下樓時路過旁邊臥室,房門還緊閉着,孟序應該還沒醒。
她從冰箱裏翻出兩片面包,吃了便蜷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有點無聊,她眼皮又開始打架,幾乎要睡過去時,才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聲音。
不知爲何從腳步聲池輕就能聽出他現在有點心情不太好。
可能是有點起床氣吧。
孟序頂着一頭凌亂蓬鬆的頭發走下來,環視一圈。
剛睡醒的語氣不善,卻莫名有點撓人:“芹嫂呢?”
池輕聞聲看向他。
孟序穿着黑色真絲睡衣,衣料柔軟地貼在他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結實的膛,黑白反差強烈得幾乎晃眼。
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感覺臉頰有點發燙,慌忙移開視線:“今天沒讓芹嫂過來,您餓了嗎?不嫌棄的話,我給您簡單做碗面?”
“那就麻煩你了。”孟序也絲毫不客氣,說完又拖着腳步回了樓上。
如果不是樓上傳來關門聲,池輕都要以爲是她恍惚間做了個夢。
她在冰箱翻出了些排骨和雞蛋,走進了廚房。
本來只是想簡單做個雞蛋面,但想到他最近工作那麼忙,於是又蒸了些排骨,做了份排骨面。
麻煩就麻煩點吧,她想。
孟序已經洗漱換好了衣服,坐在餐桌邊劃着手機,看到她只端出一碗面:“你不吃?”語氣比剛起床那會兒溫和多了。
“我醒的時候吃過了,”池輕把面推到他面前,“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孟序夾起一筷子面嚐了口,瞬間面露喜悅,誇贊:“好吃!”
“孟先生喜歡就好。”池輕笑了笑,轉身回到沙發繼續看電視。
孟序安靜地吃着面,隨着面的減少,露出下面的排骨和煎蛋,動作微頓。
他轉頭看向沙發處那個專注看電視的後腦勺,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吃完後,他自然地坐到沙發另一端。空氣中只剩下電視節目的聲音,池輕不由地挺直了腰背。
良久,她艱難地找了個話題:“您,今天沒有行程嗎?”
“嗯,給自己放了半個月假,休息一段時間。”孟序手撐着頭,有些慵懶,盯着她,“池小姐,咱們能商量個事嗎?”
池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您說。”
“我們之間說話能別用敬稱嗎?感覺挺別扭的。”
“啊?”
孟序輕哂:“我不過三十出頭,沒有很老吧?被你這麼尊敬的用‘您’稱呼,聽着怪不習慣的。”
語氣又多了幾分調侃,“池小姐總是這麼客氣,我壓力很大。而且,如果不改過來的話,在老宅那邊會露陷的吧?”
“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孟先生。”池輕滿臉歉意。
孟序的手抬起,在空氣中短暫的滯留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動作是否合時宜。最後,還是輕輕揉上她的發頂,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殊不知這個動作反而會讓她愈發緊張。
“我們可以當朋友一樣相處,畢竟我這人也不算脾氣太差?可以和別人一樣叫我孟序,或者阿序也行。輕輕。”
最後兩個字他咬的很輕,像一片羽毛掃過心尖。
池輕像是被他的動作又或者是這親昵的稱呼驚到,耳微微發熱:“好、好的,孟先生。”
孟序看着她這麼不經逗的樣子,收回了手,像個沒事人一樣:“沒事,我們可以慢慢來。”
然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我大部分賺的錢都在這卡上,這張是主卡,你有什麼想買的就用這卡刷。”
池輕有些震驚,伸出一手指推了回去:“不用的。”
孟序卻不顧她的推辭,強硬塞進她手裏:“拿着吧。”
順便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不用有壓力。”
池輕只好攥緊手中的卡,沒再拒絕:“那……我就先替孟先生保管。”
“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視線重新投回電視屏幕上,雖然也不知道這個節目究竟在講什麼……
傍晚,夕陽還未完全落下去。車子穩穩停在孟家老宅門口,孟序紳士地爲池輕打開車門,然後彎起手臂朝她示意。
池輕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挽了上去。
一縷清淺的木質香氣悄然入侵孟序的鼻腔,與此同時,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清晰地無法忽視,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兩人並肩走進大門,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宅內燈火通明,顯得有人氣得多,孟老太太坐在客廳喝茶,虞潔坐在旁邊陪着聊天。
看見他們挽着手進來,兩人同時看向他們,孟老太太臉上笑開了花,朝池輕招手:“輕輕,來這兒。”
池輕立刻鬆了手,那一小片溫熱瞬間消失,竟讓孟序感到有些小失落。這感覺來的突兀,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池輕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隨即與一旁的虞潔問好,“大嫂。”
虞潔笑着應答。
“在月庭住的還習慣嗎?”孟老太太問。
池輕回:“習慣的。”
“那就好。”老太太轉頭看向孟序,立馬收起笑,拉長了臉,“我聽芹嫂說,這幾個月你都沒怎麼回家,天天就知道忙你那個破工作,也不知道多陪陪自家媳婦兒。”
“要我說,你那整天拋頭露面的有什麼好?都三十的人了,就不能收收心,和你哥一起好好經營孟家產業?”
孟序耳朵都要聽出繭了,在自個家兒也不屑僞裝了,臉色不耐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您就少點心吧,我自己的事心裏有數。”
“我看你就是被驕縱慣的。”孟老太太恨鐵不成鋼。
“那也是被你慣的。”
“你……”
池輕見狀連忙打圓場:“,我覺得挺好的。而且孟……序很厲害啊,好多人都喜歡他呢!我天天也能在屏幕上看到他。”
虞潔也在一旁出聲維護:“是啊,現在有輕輕管着他不是?”
老太太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也管不了這個混小子了。以後還要輕輕你多看着他,別做出什麼混事來!”
“好的,您就放心吧。”池輕寬慰道。
老太太似是不解氣,一拐杖直接敲打在孟序腿上:“你小子!要對輕輕好知道不!”
孟序咧嘴,吃痛的揉揉腿,略顯敷衍:“嗯嗯……知道了。”
這時,沉穩的腳步聲自樓梯口響起,孟長鶴和孟硯一前一後下了樓。
孟長鶴身着深色居家服,神色威嚴,目光掃過客廳,帶着一家之主的壓迫感。孟硯則跟在他身後,穿着更爲正式些的襯衫西褲,面容冷峻。
池輕立刻鬆開老太太的手,站起身,姿態恭謹地微微頷首,問候:“爸,大哥。”
孟長鶴從喉間“嗯”了一聲:“輕輕來了。”
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後便轉向了坐着的孟序,眉頭不動聲色地蹙了一下。
孟硯對着池輕點點頭,算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