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俏拿着陸戰北給的信,找到了心內科的徐主任。
徐主任是位四十多歲、不苟言笑的女醫生。
看過沈俏的介紹信後,徐主任仔細問過了沈俏的病症,隨後給她開了幾項檢查。
心電圖室在另一棟樓,沈俏排了半小時隊才做上。
接着她去放射科拍心髒X光片。這裏人更多,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她。
這兩項檢查做完,一上午就過去了。
直到下午兩點多,洗好的X光片子和心電圖報告才被送到徐主任手上。
徐主任將片子在燈箱上,凝神細看,又拿起心電圖報告比對,眉頭越皺越緊。
“沈俏同志,”徐主任指着X光片上一處模糊的陰影,和心電圖上一段不規則的波形,“你這個情況……很特別。”
“從片子和臨床表現看,像是比較嚴重的風溼性心髒病,伴有二尖瓣狹窄和關閉不全。按理說你這種程度,應該經常有心悸、呼吸困難、甚至暈厥,體力會非常差。”
啊?……二尖瓣什麼的沈俏完全聽不懂。
不過原主之前好像確實是這樣?
“但是,”徐主任話鋒一轉,疑惑地看着她紅潤的臉色,“你的體征又沒有那麼嚴重。而且這片子上,心髒陰影邊緣這裏有一小片很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影像,不太符合典型病變。你最近有沒有受過什麼特別的外傷,或者吃過什麼特別的藥?”
特別的?狐丹算嗎?純陽之氣算嗎?
應該算!
但沈俏當然不能說,只茫然地搖頭:“沒有,就是犯病的時候吃過一次速效救心丸,別的沒有。”
徐主任沉吟着,在病歷上快速寫着,最後說:“先按心髒病給你開點藥,你要絕對靜養,避免勞累和情緒激動。這個情況我需要再研究研究,把我開給你的藥吃完之後你再來復查一下。”
她將病歷和藥方遞給沈俏,眼神裏帶着明顯的探究。
沈俏道了謝,拿着東西剛離開診室不久,蘇雪就走了進來。
蘇雪知道沈俏過來看病了。
找的還是徐主任,這一看就是倚靠了陸戰北的關系。
她倒要看看,這個沈俏到底是什麼情況?
“徐主任,”蘇雪敲了敲門,“在忙呢?剛才出去那女同志是轉診過來的吧?轉診建議還是我寫的,她情況怎麼樣了?”
徐主任從病歷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小蘇啊。對,我看到你的轉診建議了。她的情況有點奇怪。”
“怎麼奇怪?”
“診斷是風溼性心髒病,程度不輕。可她的臨床表現和部分檢查結果對不上。片子上還有點解釋不了的陰影。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徐主任頓了頓,低聲道:“我行醫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矛盾的病例。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保護着她的心髒,抵消了部分病理影響似的。簡直匪夷所思!”
蘇雪聽得心裏一緊。
這個叫沈俏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
沈俏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折騰了大半天,她早就餓得前貼後背了。
陸戰北給的錢和糧票在手,她決定先犒勞自己。
醫院附近就有家“爲民面館”,店面不大,但窗明幾淨。
下午三點多,正是不晌不晚的時候,店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板娘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罩衫,頭發在腦後利落地挽了個髻,腰間系着淨的圍裙,正坐在櫃台後打毛線。
見沈俏進來,她熱情地起身招呼:“同志,吃點什麼?肉絲面、陽春面都有,肉絲面要糧票。”
“來碗肉絲面,要大碗的!”沈俏聽到這些菜名直咽口水,立刻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
面很快上來,熱氣騰騰的,肉絲雖然不多,但湯頭鮮美。
沈俏是真餓了,也顧不得形象,呼嚕呼嚕吃得飛快,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老板娘端着自己的水杯坐在不遠處,看得直笑:“同志,你胃口可真好啊!看着瘦瘦小小的,沒想到這麼能吃,是餓狠了吧?”
沈俏不好意思地笑笑,沒說話,繼續埋頭苦。
兩碗面下肚,她才覺得活了過來,滿足地舒了口氣。
她吃飽了,腦子也開始轉了。
徐主任的話在她心裏打鼓,原主這病是真的嚴重,要不是自己魂穿帶着內丹,估計真撐不了多久。
徐主任說的有什麼陰影在保護心髒肯定就是她內丹的作用。
只是現在她內丹不算特別穩定,想徹底修復還得靠陸戰北那個“大補品”。
想到陸戰北這個大補品,沈俏咯噔一下愣在原地了!
壞事了!
早上她光顧着哄陸戰北“搞對象”,忘了跟他約下次什麼時候見了!
這茫茫人海,部隊她又進不去,怎麼找他?怎麼吸收陽氣?
沈俏正愁得用筷子戳碗底,忽然聽到“哐當”一聲,緊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抬頭一看,只見剛才還笑着跟她說話的老板娘,此刻竟臉色慘白地暈倒在灶台邊,打翻了一個搪瓷盆。
“老板娘!”沈俏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
店裏就她們倆,外頭街上也空蕩蕩的。她試了試老板娘鼻息,有點弱,脈搏也亂。
沈俏急了,她不懂醫術,但也不能見死不救。
心一橫,也顧不得許多,她握住老板娘的手腕,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探了進去。
靈力順着老板娘的經脈遊走,沈俏很快在老板娘小腹處感應到了一團微弱的、但卻充滿生命力的、屬於新生命的“氣”。
老板娘這是懷孕了?!
而且氣息很不穩,有流產的跡象!
雌性幫助雌性,狐狸精要攢功德,這是沈俏做事的原則。
沈俏再不猶豫,咬牙將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用來滋養心脈的靈力,分出一小股緩緩渡入老板娘體內,穩住了那團脆弱的新生氣息。
幾分鍾過後。
老板娘悠悠轉醒。
她看向沈俏,眼神還有些渙散。
“你別動,先緩緩。”沈俏扶着她坐起來,又去倒了杯溫水喂她喝下,“你覺得怎麼樣?剛才突然就暈倒了,嚇死我了。”
老板娘喝了水後臉色好了些,她感激地看着沈俏:
“謝謝你啊大妹子,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下了。多虧你了!”
“不謝。對了,你怎麼會突然暈倒啊?”沈俏斟酌着用詞,眼裏帶着真誠的笑意。
“老板娘,你是不是有喜了啊?我從小看人懷孕就很準,我感覺你像是懷孕了唉。要不我送你去醫院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