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
臥室門打開,剛偷看完漫畫的蘇小白探出個腦袋,嘴裏還叼着半火腿腸,含糊不清地喊:“我爸呢?剛才聽見他說去取快遞?”
林婉清回過神,指了指門口,聲音有點飄:“下去了。”
蘇小白瞥見桌上的錢,眼睛瞬間比燈泡還亮,沖過來一把抱住那一摞鈔票,在那張油乎乎的臉上蹭了蹭:“!老蘇這是把哪個富婆給劫了?真給我湊齊了?”
他轉頭看向林婉清,那眼神就像看着救世主:“林老師,您真是我的福星!我爸這鐵公雞居然拔毛了!您放心,這課我肯定好好上,絕對不辜負老蘇送外賣流的血汗!”
林婉清看着這個一臉清澈愚蠢的學生,嘴角抽搐了兩下。
血汗?
誰家送外賣的血汗錢是用這種箱子裝的?
“蘇小白,”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爲人師表的端莊,“既然你父親預付了學費,我們明天正式開始。現在……我得走了。”
她需要立刻離開這裏,找個通風的地方給大腦降降溫。
“啊?這就走了?”蘇小白一臉懵,“不再坐會兒?我給您泡碗面?”
“不用了。”
林婉清抓起包,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充滿了詭異金錢味道的302室。
……
樓道裏的感應燈壞了兩個,昏暗且壓抑。林婉清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水和不明垃圾,心裏那股荒謬感越來越強。
剛走出單元門,一股熱浪夾雜着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原本冷清的筒子樓路口,此刻圍滿了穿着背心褲衩的大爺大媽,還有不少舉着手機拍照的年輕人。人群中心,仿佛有什麼稀世珍寶。
林婉清皺眉,正想繞開人群去打車。
透過人群的縫隙,一道銀灰色的流光硬生生刺入她的視網膜。
那是一輛車。
不,準確地說,那是一頭蟄伏的鋼鐵怪獸。
極具攻擊性的空氣動力學套件,誇張的尾翼,如同戰鬥機座艙般的玻璃頂棚。它靜靜地停在滿是油污和裂痕的水泥地上,那種極致的工業美感與周圍破敗的筒子樓形成了核爆級別的視覺反差。
帕加尼風神Huayra Imola。
全球限量5台。
林婉清雖然買不起,但作爲混跡在富二代圈子邊緣的校花,她太認識這玩意兒了。這本不是車,這是行走的幾個億,是頂級階層的入場券。
“這誰的車啊?停這不怕被剮了?”
“這車漆看着就貴,咱離遠點,碰掉一塊皮把房子賣了都賠不起。”
周圍的大媽們指指點點,既好奇又畏懼。
就在這時,車旁那個穿着美團外賣服的身影轉過身來。
蘇耶手裏夾着一還沒點燃的煙,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價值連城的碳纖維尾翼上,就像那是菜市場隨處可見的欄杆。
看到林婉清出來,他挑了挑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考慮好了嗎?”
林婉清腳下一頓,高跟鞋差點崴了。
真的是他。
那個坐在破房子裏喝速溶咖啡、用外賣箱裝現金的男人。
蘇耶邁開長腿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他在林婉清面前站定,隨手按了一下車鑰匙。
“嗡——”
液壓杆工作的聲音響起,那兩扇如同海鷗翅膀般的剪刀門緩緩升起,露出裏面奢華至極的Alcantara翻毛皮內飾。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上車。”蘇耶偏了偏頭,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式,“這地方不好打車,順路送你。”
林婉清大腦一片空白,機械地問了一句:“這……就是剛才送來的‘快遞’?”
“嗯。”蘇耶把那一身扎眼的外賣黃馬甲脫下來,隨手扔進前備箱,露出了裏面的白襯衫。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和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
這一刻,那種強烈的荷爾蒙氣息甚至蓋過了超跑帶來的震撼。
“那個……”林婉清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輛怪獸,“蘇先生,這是您的車?”
蘇耶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掛着一絲玩味的笑:“怎麼可能。我就是個送外賣的,哪買得起這玩意兒。”
林婉清剛想鬆口氣,就聽他接着說:“這是我老板的新車。他嫌這車脾氣太躁,油門太沖,讓我幫他磨合磨合,順便跑跑腿。”
林婉清:“……”
磨合?
拿幾千萬的限量超跑給外賣員磨合?還順便跑腿?
這理由爛得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但看着蘇耶那雙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睛,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也許……這就是頂級神豪的惡趣味?
在周圍大爺大媽震驚到呆滯的目光中,林婉清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車廂內彌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屬於那個男人的煙草味。
座椅包裹性極強,林婉清整個人幾乎是半躺在裏面。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拉過安全帶,但這車的安全帶扣設計獨特,那是賽車級的四點式安全帶,她擺弄了半天也沒扣上。
越急越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咔噠。”
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握住了她慌亂的手腕。
蘇耶不知何時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上半身探了過來。
仄的超跑座艙瞬間變得擁擠。
林婉清整個人僵住,後背死死貼在座椅上。男人寬闊的肩膀擋住了窗外的光,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蘇耶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能感覺到他腔裏沉穩的心跳。
蘇耶沒有立刻扣上安全帶,而是維持着這個曖昧的姿勢。他的視線從林婉清慌亂的眼睛滑落,停在她因爲緊張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
那只修長有力的手,看似無意地擦過她脖頸細膩的肌膚。
指腹粗糙,帶着一點溫熱。
林婉清渾身過電般顫栗了一下,那一點觸碰像火星子掉進了草堆。
“林老師。”
蘇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沙啞,帶着一絲戲謔的鉤子,“你臉好紅。”
林婉清的臉瞬間紅到了耳,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我……我不習慣這種車……”
“是不習慣車,還是不習慣我?”
蘇耶輕笑一聲,手指靈活地一扣。
“咔噠。”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安全帶扣好了。
但他沒有立刻退回去,而是微微側頭,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直視着她的眼睛,距離近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吻上來。
林婉清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抓着衣角,大腦裏那個“矜持校花”的人設正在崩塌邊緣瘋狂試探。
就在她以爲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蘇耶卻突然坐了回去。
那種壓迫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失落?
“坐穩。”
蘇耶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換擋撥片上,神情瞬間變得冷峻。
轟——!!!
V12雙渦輪增壓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聲浪在老舊的筒子樓間回蕩,震得玻璃窗都在顫抖。
樓上,正趴在窗戶口吃泡面的蘇小白手一抖,叉子掉進了碗裏。
他探出頭,看着那道銀灰色的閃電撕裂暮色,絕塵而去,一臉羨慕地感嘆:“!這誰家的車這麼牛?以後我要是有錢了,高低給我老爸整一輛,讓他送外賣也能快點!”
……
車內。
強烈的推背感把林婉清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成了模糊的光影。
她側過頭,偷偷打量着駕駛座上的男人。
側臉如刀削斧鑿,專注而冷漠。
這真的是個被裁員的中年大叔?
剛才那個眼神,那個觸碰……
林婉清下意識地摸了摸剛才被他手指擦過的鎖骨,那裏似乎還殘留着灼熱的溫度。
“蘇先生,”她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度,“您老板……經常讓您這麼‘磨合’車嗎?”
“偶爾。”他隨口胡扯,“有時候是車,有時候……是人。”
林婉清一愣,隨即臉更紅了。
這話……是在暗示什麼嗎?
蘇耶沒再說話,只是踩了一腳油門。帕加尼像一頭被激怒的鯊魚,靈活地穿梭在晚高峰的車流中。
全知之眼的數據面板在擋風玻璃上一閃而過:
【目標:林婉清】
【當前狀態:心跳130,多巴胺分泌激增。】
【心理活動:他在撩我?他絕對在撩我!但這車真的是老板的嗎?如果是真的,這老板也太信任他了……如果是假的……天哪。】
【攻略進度:15%(好奇心已拉滿)】
“林老師住哪?”蘇耶突然問。
“啊?江……江海大學教師公寓。”林婉清回過神,報了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