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娘揪着領口的手指慢慢鬆了幾分。
原本遮掩嚴實的領口,又露出了一絲縫隙。
自己這身子大郎雖碰過,但又沒完全碰過。
要是阿賓不嫌棄,拿去抵債也行。
甚至心底深處,竟冒出一絲莫名的期待。
想到這,她臉上的紅暈更甚,身子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氣氛旖旎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叫嚷聲。
“吳玉娘!吳玉娘!給老子開門!”
聽到這粗啞的聲音,吳玉娘臉色一變,沖陳賓勉強笑了笑。
“阿賓,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說完,她快步走到門口,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這才拉開門走出,還小心合上了房門。
陳賓皺眉。
嫂嫂這舉動,明顯認識門外之人,而且很怕。
門外,粗啞的聲音更響了。
“直娘賊,你聾了?”
“劉大哥,今怎有空來?”
“呵,怎沒空?你家的管理費,拖了快一個月了,今兒個必須交上!”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正是村裏的地頭蛇,劉富貴。
村裏人見了他,都繞着走。
“劉大哥,這……這錢的事,能不能再寬限幾?”吳玉娘低着頭。
劉富貴怒道,“寬限?就這一百文的破錢,老子都來幾回了?更何況,已經寬限半個月了!”
“劉大哥,我在努力籌錢。”
吳玉娘扭頭看了眼屋內,壓低了聲音說道,“過兩,我結了工錢就給你送去。”
“工錢?”劉富貴嗤笑一聲,“你說的不會是幫人洗衣裳,替人鋤地......”
話未說完,就被吳玉娘打斷,“你小聲點。”
“我小聲嘛?你欠錢還有理了不成。”
劉富貴目光在吳玉娘身上掃來掃去,臉上逐漸浮現笑意。
“不過嘛……你要是願意陪老子喝幾杯酒,這債,倒也不是不能緩緩。”他舔了舔嘴唇,往前湊了一步。
“劉大哥,我不會喝酒……”吳玉娘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不會喝酒沒關系呀?會不會睡覺呀?你家大郎那廢物,連老婆都養不活,還不如跟了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他說着,伸手就要去拉吳玉娘。
吳玉娘慌忙躲開。
就在這時,屋門被推開了,陳賓大步走了出來。
劉富貴愣了一下,打量着眼前這個壯漢。
身形高大,肌肉虯結,一雙眼睛更是冷得嚇人。
“你……你是誰?”
劉富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指着吳玉娘,冷笑道,“好啊,吳玉娘,你果然是個蕩婦,還在家藏男人!”
“不是的,這是我小叔子,陳家二郎,他……他剛從軍中回來。”吳玉娘臉色更白了,急忙辯解。
藏男人若是被傳開了,那就難辦了。
畢竟,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陳家二郎?”
劉富貴眯着眼,上下打量陳賓。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陳家那個傻子二郎?就是那個被他哥騙去從軍,拿軍餉供哥哥賭博的傻子?”
被騙替兄從軍?賭博?
聽到這,再結合屋內聽到的種種。
陳賓頓時明白了。
看來,自己在邊關吃沙土,是由於原主被哥哥哄騙。
家中這般窮苦,也是因爲這個賭鬼哥哥。
這個陳大郎,不是個東西。
只是苦了這個嫂子了,家裏都這般模樣了,還每隔幾個月就給自己捎鞋子。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傻子十歲還吃呢。”
劉富貴一拍大腿,越說越歡,伸手就去扯吳玉娘的袖子,“現在誰喂他呢?該不會是你吧?哈哈哈——”
吳玉娘想躲,卻被劉富貴抓住了手腕。
陳賓臉色沉了下來,跨步上前。
“阿賓,別過來!你快回屋,我……我能處理好!”吳玉娘害怕陳賓受欺負,頓時慌了。
而劉富貴卻更得意了,“聽見沒有?傻子,你嫂嫂都發話了,給老子滾回去!”
陳賓在二人身旁站定,冷聲喝道,“鬆手。”
劉富貴身形不由一顫,對上陳賓那雙眸子時,不自覺地手指一鬆,竟然真把吳玉娘放開了。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急忙環視四周。
還好,巷子裏沒人。自己被個傻子嚇着,要是傳出去了,臉往哪擱?
“直娘賊!敢嚇唬老子。”
劉富貴避開陳賓的視線,撐着嗓子喊道,“既然你讓老子鬆手,那就趕緊把錢交上!欠老子半個月了!”
陳賓沒理他,轉身把吳玉娘護在身後。
“嫂嫂,咱家欠他錢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兩世爲人的他,深知這個道理。
“嗯。”吳玉娘點頭,又連忙搖頭,“不對,沒欠錢,他是來收管理費的。”
管理費?
陳賓皺眉,疑惑問道,“官府要收的?”
“不是……是給他個人的,只要交了,他就不會來找麻煩。”
“嫂嫂,你先回屋。”
陳賓大概明白了。
保護費。前世黑道那套。
一百文,也就是全家兩天的口糧,倒也不算多。
可是,憑什麼?別說一百文,就是一文,陳賓也斷不會交。
吳玉娘眼眶逐漸溼潤。
這是第一次有人護着她。
猶豫了片刻,她才快步跑回屋裏。
就在這時,劉富貴從後面抓住了陳賓的衣服。
“傻子!老子讓你們還錢,聾了?”
陳賓轉過身,一把抓住劉富貴的手腕。
順勢一擰。
“呃~啊,疼疼疼.....”劉富貴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迫彎下腰。
“剛才碰我嫂嫂的,是這只手吧?”陳賓另一只手握成拳頭,舉了起來,作勢就要砸下去。
突然,屋裏傳來“哐當”一聲。
緊接着,
吳玉娘沖了出來,死死抓住陳賓的手,急得眼眶通紅,“阿賓,別!咱們惹不起他。”
見有人勸阻,劉富貴頓時鬆了一口氣,又叫囂道,“直娘賊,快鬆開老子!你要是敢動老子一手指頭,老子把你屋頂給掀了……”
劉富貴話未說完。
就被一記重拳砸在手臂上,緊接着,屁股又被踹了一腳。
他向前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整個人趴在泥地裏。
“哎呦~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