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酒會的燈光閃爍。
音樂聲,歡笑聲,酒杯碰撞聲,交織成一片喧鬧的海洋。
林天端着一杯香檳,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他今天很高興。
剛剛通過實習期,正式成爲天合律師事務所的一員。
未來充滿了光明。
他想找到女友劉燕,分享這份喜悅。
他們是大學同學,一起奮鬥,一起進入了這家頂級律所。
林天在人群的另一頭看到了劉燕。
她穿着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裙,身姿挺拔。
林天臉上露出笑容,正要走過去。
劉燕卻已經朝他走來。
她的腳步很穩,高跟鞋敲擊着光潔的地面。
聲音清脆,規律。
林天覺得有些不對勁。
劉燕的臉上沒有笑容。
她的眼神冰冷,像冬的湖面。
周圍的同事注意到了他們。
許多人臉上帶着曖昧的笑。
他們是所裏公認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劉燕走到了林天面前。
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的喧鬧聲好像在遠去。
林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有事嗎,小燕?”林天輕聲問。
劉燕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
紅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她沒有和林天碰杯。
“林天,我們分手吧。”
劉燕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清晰到足以讓附近幾桌的同事都聽見。
瞬間,周圍的議論聲停了。
一道道目光聚焦過來。
羨慕,好奇,驚訝,最終都變成了看戲的玩味。
林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劉燕重復了一遍,語氣加重。
她看着林天的眼睛,裏面全是決絕。
“爲什麼?”林天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他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你實在是不行。”
劉燕的話像一把刀,直接進林天的心髒。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羞辱感瞬間淹沒了林天。
他的臉頰辣地燒起來。
“我不想再跟你擠在那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劉燕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受夠了每次買件新衣服都要看價格標籤。”
“我受夠了你連一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
“我更受夠了你連個首付都湊不齊的樣子。”
她每說一句,林天的心就沉一分。
那些他們曾經共同面對的窘迫,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他想起自己爲了省錢,每天中午都只吃最便宜的盒飯。
他想起自己把賺來的錢,都用來給劉燕買她喜歡的禮物。
他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對劉燕說,以後會讓她過上好子。
原來,這都是一個笑話。
“林天,看看周圍的人,再看看你自己。”
劉燕的目光掃過全場。
“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林天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來人是王浩。
律所最年輕的高級合夥人,三十出頭,英俊多金。
王浩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沒有看林天。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劉燕身上,充滿了占有欲。
王浩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劉燕的腰。
那個位置,林天曾經也攬過。
但他的動作,遠沒有王浩這麼熟練,這麼理所當然。
劉燕沒有絲毫抗拒。
她的身體順從地靠進了王浩的懷裏。
臉上冰冷的表情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嬌羞的順從。
這一幕,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天的口。
他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圍的同事們發出了然的驚嘆聲。
所有的拼圖都在這一刻完整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劉燕最近總是加班。
怪不得她身上多了許多林天不認識的昂貴飾品。
怪不得。
王浩終於把目光轉向了林天。
那眼神裏沒有同情,只有輕蔑。
像是在看一只路邊的螞蟻。
他甚至懶得開口說一個字。
那個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勝者的炫耀。
王浩摟着劉燕,轉身離去。
兩人旁若無人地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劉燕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林天一眼。
林天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他成了全場的焦點,一個可悲的笑話。
那些同情的,憐憫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無數針,扎在他的身上。
他木然地轉過頭,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停在門口。
車燈亮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王浩爲劉燕打開車門。
劉燕坐了進去。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保時捷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劃破夜幕,絕塵而去。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城市的車流裏。
林天的世界,也隨之陷入一片黑暗。
巨大的屈辱感在他中翻騰。
憤怒像火山一樣,即將爆發。
他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刺痛感傳來,但他渾然不覺。
鮮血順着指縫滲出,一滴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恨。
恨劉燕的拜金與無情。
恨王浩的傲慢與掠奪。
更恨自己的無能。
恨這個弱肉強食的現實世界。
爲什麼努力得不到回報?
爲什麼真情換來的是背叛?
憑什麼?
林天的眼睛變得赤紅,呼吸急促。
他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正義訴求……”
“精神閾值達到臨界點……”
“符合激活條件……”
“超級正義系統,正式激活!”
這聲音突兀而清晰,仿佛直接響徹靈魂深處。
林天猛地一怔。
憤怒的火焰瞬間被澆熄了一半。
他以爲是自己憤怒過度,產生了幻覺。
他環顧四周。
酒會依舊喧鬧。
人們的目光已經從他身上移開,各自談笑風生。
偶爾有人投來一瞥,眼神裏滿是看可憐蟲的意味。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一切都那麼真實。
不是幻覺。
那聲音是什麼?
正當林天驚疑不定時。
那個冰冷的機械聲再次響起,清晰無比。
“宿主,請下達您的第一條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