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立醫院的西餐廳很多，玫瑰星雲是裏面最貴的。
傅明微和季泠霜分坐在圓桌兩側，周圍幾乎沒什麼人。
“聽說這家味道不錯，昨天本想和明熙一起過來嚐嚐，奈何事情太多了。”季泠霜面帶笑意，舉起手中的高腳杯，“明微，謝謝你今天過來看我爺爺，也慶祝我們久別重逢。”
傅明微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也微笑着和她碰杯。
酒杯被重新放回右手邊，傅明微才狀似不經意地環顧四周，說道：“這家是情侶餐廳吧？”
正因爲是情侶餐廳，小情侶約會一般在晚上，中午生意才一般。
面對傅明微的試探，季泠霜表現的尤其坦蕩，甚至點了點頭，說：“是啊，這幾年新開的，以前都沒有機會來。”
傅明微輕嗤一聲，那笑聲裏藏着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季泠霜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態度，倒也不生氣，反而好脾氣地笑着說道：“我以爲憑借我們以往的交情，你會站在我這邊呢。”
傅明微挑眉，“交情？我們有什麼交情？”
季泠霜習慣了她逢人帶刺的性子，不緊不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不管你心裏怎麼想的，從小到大，我還是把你當做妹妹來看待的。”
“行了，你想要的是我哥，來找我有什麼用。”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這種行爲。”季泠霜背靠座椅，看向傅明微的眼睛澄澈淨，沒有一絲雜質，“我也不是要爲自己開脫，但是我確實也聽說了，明熙不喜歡蘇塵，當初結婚也只不過蘇塵的一廂情願。我現在若是不抓住機會爲自己爭取一下，恐怕這一輩子都難以甘心。”
“可是他們畢竟是夫妻，你不介意外人怎麼說你嗎？”
在傅明微探究的眼神中季泠霜彎了彎嘴角，“想要什麼東西，必然得付出代價——”
她偏過頭欣賞窗外的豔陽高照、車水馬龍，喃喃道：“就算最終竹籃打水，我也認了。”
傅明微不贊成她的觀點，話不投機，已經不想多待了。原本他們之間的事，傅明微就不打算摻和。
“對了，聽說你前不久剛結婚，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季泠霜又一次舉杯示意，這次傅明微卻遲遲沒有端起酒杯。
季泠霜自顧自地喝完，說：“我回國之前曾受邀去英國的一個大學參加講座，認識了一個正在留學的華人，你說巧不巧，他也是安城出去的，細談下來我發現他還是你的同門師兄呢。”
聽到一半傅明微的臉色就變得慘白，季泠霜卻好像沒有看到，仍舊帶着笑意柔聲說道：“他托我向你問好。”
*
季泠霜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傅明熙給她安排的司機下午就已經就位，晚上自然就沒有再來接她。
她沿着長長的石子路向別墅走去，清瘦的身影被籠罩濃重的夜色中，現在沒有人能看得清她的臉，所以她也不必再端着裝着，逢人便待三分笑意的一張面龐此刻一點表情都沒有，木木的，像是沒有靈魂的精致玩偶。
別墅裏有照顧她的女傭，見她回來連忙恭敬問道：“季小姐，要爲你準備晚飯嗎？”
季泠霜嘴角艱難地扯起一抹笑，盡量讓人看不出痕跡：“不用了，我不餓。”
等到女傭轉身，嘴角的弧度立刻落了下來。回到房間打開燈，床上坐着的人影嚇得她短促地吸了口氣。
季泠霜連忙回頭查看，發現女傭已經回房沒有聽到之後才關上門。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蹙着眉，臉上帶着一層薄怒，膚色因爲情緒的牽扯也微微泛起紅色，倒是看着比剛才有生機不少。
床上的男人半倚着身子，神色頗有些吊兒郎當：“怎麼，這麼不歡迎我？”
季泠霜走近兩步，語氣不太好，“你怎麼進來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季泠霜抬眼看了一眼打開的窗戶，窗戶正對着一棵長勢很好的榕樹，此刻樹葉正在晚風裏微微擺動。她走上前將窗戶關上，一瞬間將外面的白噪音也隔絕在外，室內突然顯得異常安靜。
“有什麼事嗎？”
男人此時站了起來，走到季泠霜身邊，隔着一個很近的距離低聲道：“怎麼，沒事不能來找你嗎？”
大熱的天，他卻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身形修長落拓，皮膚被黑色的皮料襯得冷白，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卻在黑夜中閃着精光，看着風流又薄情。
男人挑起季泠霜一縷頭發在手中把玩，“想你了還不行嗎？”
季泠霜的態度卻顯得十分冷淡，她別過臉，“沒什麼事就趕緊離開，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呵，你可真是翻臉無情。”男人輕笑了一下，身體倚在窗台上，“爲了能讓你回國，我可是出了不少力呢。你說要是現在我告訴二叔你在國內有個青梅竹馬的相好，會發生什麼？”
季泠霜轉過身冷冷瞪他。
男人與她對視一會兒，上挑的眼尾危險又迷人，最終輕挑地笑出了聲，“逗你的，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保證你想聽。”
季泠霜表情不變，明顯是不怎麼相信，男人卻並不介意，俯身在她耳旁說了些什麼。
“你確定？”
“你也可以不信。”男人直起身子，“是我一個朋友的手下人追到這裏了，聽說我在安城今天打電話跟我提了一嘴，我可是立刻就來告訴你了。”
季泠霜卻沉默下來，思索着什麼。
隔了一會兒，男人開口問：“你想怎麼做？”
季泠霜擰着眉，清秀漂亮的臉上凝重又糾結，“……先讓他們別輕舉妄動。”
男人懶散地應了一聲，邁開長腿走到臥室中間，四處打量裝修布置，“你這相好確實對你不錯，怪不得你這麼多年一直念念不忘。”
這房子是當初跟主棟一起裝修的，所用的東西當然不會差了，她也不過是陰差陽錯住進來而已。
季泠霜不接他的話茬，可是等看到對方開始脫衣服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做什麼？”
“洗澡。”對方拖長了音調，理所應當的答道。
“你沒有洗澡的地方嗎？回去洗。”
說話間的功夫，上身的衣服已經被男人三下五除二脫淨。這人外表看着纖細，但是衣服脫了才知道已復制下肩背寬闊身材堅實且充滿力量，該有的肌肉一點沒少，就是皮膚偏白，後背到側腰的位置橫亙着一條刀疤。
男人聽到她的話回身走過去，一步一步散發着令人難以抗拒的壓迫感，季泠霜卻紋絲不動，最後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她只能被迫仰頭與他對視。
“我很像喜歡助人爲樂的大善人嗎？”他一手將季泠霜帶進懷裏，另一只手食指彎曲，輕輕撫上季泠霜的側臉，季泠霜掙扎了一下，但是橫亙在腰間的那條手臂像一把鐵鉗將她牢牢禁錮，讓她擺脫不了分毫。
附在臉側的手緩緩下滑，最終緩慢而又強勢地掐住那節脆弱又漂亮的脖子。手的主人微微俯身，呼吸噴灑在季泠霜的頸側。
“我今夜不走，要留下來取我的報酬。”
飽含磁性的男聲低沉曖昧，在肌膚上引起一片戰栗，仿佛惡魔低語。季泠霜被卷進濃稠溼的黑暗中，徹底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