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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嫁給你第一年起,只要蘇曼一哭,一受‘委屈’,你就用我弟弟我去道歉。我不肯,你就斷他的藥,撤他的醫生。”
林婉秋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算算......結婚五十年,平均每兩個月一次,爲了蘇曼,我道了整整三百次歉。有時候是當面,有時候是電話,有時候甚至在公開場合。
“但這一次......”
林婉秋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不會去了。陸東宸,你不用再威脅我了。”
陸東宸心裏猛地一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和煩躁涌上來。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管你弟弟死活了?他可是個植物人,躺了幾十年了,沒有我安排的頂尖醫療團隊和藥物,他一天都撐不下去!”
“撐不下去?”林婉秋瞬間紅了眼眶,“陸東宸,我弟弟林峰,他半年前就已經死了。”
陸東宸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滯:“什麼?”
“就在你借口出差,實際卻偷偷飛去南方溫泉療養地,陪蘇曼過她六十九歲生的那天......”
林婉秋的聲音帶着哽咽和顫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你以爲我不知道?蘇曼在書裏寫得清清楚楚!你陪她在溫泉山莊,給她辦生宴,給她放煙花,跟她說‘這輩子最遺憾是沒娶她’!你們在享福的時候,我在親手送我弟弟走!”
陸東宸被她的目光得後退了半步。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氣勢全無。
“對不起......”他避開她的視線,語氣軟了下來,“但這次媒體的事,就算你不道歉,也......別再找曼曼的麻煩了,行嗎?她身體真的受不住。”
林婉秋心裏一陣刺痛,她閉上眼,不願再談。
之後幾天,陸東宸和兒子都破天荒地親自來病房照顧她,端茶送飯,說話陪着小心。
林婉秋始終冷冷淡淡,不接話,也不看他們。
兒子有點慌了,趁林婉秋閉眼休息時,悄悄把陸東宸拉到門外走廊,壓低聲音問:“爸,媽她......不會真的不認我了吧?”
“放心。”陸東宸的聲音帶着慣有的篤定,拍了拍兒子的肩,“你媽只是鬧脾氣。她離不開我的,哄哄就好了,之前哪次不是這樣。”
兒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這些話,透過未關嚴的門縫,一字不漏地傳到了林婉秋的耳朵裏。
她躺在病床上,睜着眼望着蒼白的天花板,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出院時,已經將近一個月。
全家人都來接她,陸東宸推着輪椅,兒子拿着行李,兒媳在旁邊陪着笑臉。
林婉秋坐在輪椅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剛被推出醫院大門,一個陌生女人突然沖出來,將一枚臭雞蛋狠狠砸在林婉秋身上,厲聲罵道:“老小三!賤人!去死啊!”
林婉秋愣住了。
周圍不知何時圍攏了一些人,指指點點。
兒子急忙擋在前面,呵斥那人。
那女人揮舞着手機,屏幕上是蘇曼剛發布的新文章截圖:“大家都來看看!就是這個賤人!拆散真愛,霸占別人丈夫五十年!蘇曼女士都寫出來了!就是這個林婉秋,結婚前舉報蘇家,害得蘇家家破人亡,陸老先生才被迫娶了她!她才是第三者!”
林婉秋氣得渾身發抖,正想要辯解:“胡說!我從來沒有......”
“夠了!” 陸東宸突然高聲打斷她。
他走到林婉秋輪椅前,面向人群,語氣沉重而寬容。
“大家不要怪她。婉秋她......這麼多年爲這個家勞,也很辛苦。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至於曾經的愛情......”他頓了頓,目光飄遠,“就留到下輩子吧。”
兒子也趕緊附和:“是啊!請大家不要對我母親太苛刻。她畢竟是我的親生母親,我們做子女的,已經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