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婉秋氣得口發堵,渾身發抖。
她還想跟這些人說清楚,她本不是小三,卻已經被陸東宸和兒子匆匆推上了車。
陸東宸好聲好氣地勸着:“婉秋,別生氣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家好好休息,過陣子就沒人記得了。”
林婉秋猛地推開他的手,扭過頭看着窗外,一句話都不想說。
車子開回了陸家別墅。
林婉秋被兒子抱上輪椅。
一進家門,她就愣住了。
家裏全變了樣。
她喜歡的淡雅素淨的窗簾,換成了蘇曼偏愛的繁復華麗的歐式風格。
她精心養護了多年的蝴蝶蘭不見了,客廳裏擺滿了顏色豔麗的玫瑰花——那是蘇曼最喜歡的花。
就連她常坐的那張靠窗的沙發,也換成了陌生的款式。
她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掙開陸東宸的手,忍着腳踝的疼痛,快步走向她和陸東宸的主臥。
主臥的門虛掩着。
她推開門,裏面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
她的梳妝台不見了,她的衣物、首飾全都沒了蹤影。
房間裏彌漫着一種陌生的香水味,是蘇曼常用的那款。
床上鋪着的,是她從來不會用的玫紅色床單。
床頭櫃上,赫然擺着一張蘇曼和陸東宸年輕時的照片,正對着床,兩人依偎着,笑容燦爛。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婉秋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東宸跟上來,安撫道:“婉秋,你別激動。曼曼之前不是受了驚嚇,病了嗎?家裏就主臥陽光最好,最安靜,適合休養。我就讓她暫時住這兒了。”
“那我住哪裏?”林婉秋盯着他。
陸東宸示意傭人拿來她的行李箱,指向走廊盡頭那間狹小的保姆房:“你先暫時住那裏。等曼曼過完年走了,你再搬回來。”
他頓了頓,看着林婉秋蒼白的臉,補充道:“之前你擅自通知媒體的那件事,雖然你沒道歉,但事情總得過去。讓曼曼住主臥,就當是我們家向她賠個罪,態度總要有的。你就別計較了。”
林婉秋望着那間保姆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蒼涼。
“保姆房?呵......挺合適的。”她笑着,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來,“我這五十年,在這個家裏,可不就是個保姆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陸東宸皺起眉,“什麼保姆不保姆的,多難聽!就是暫時住幾天而已,你別想那麼多。”
林婉秋不再看他,也不再爭辯。
她拖着受傷的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了樓,走向那間狹小簡陋的房間。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黴味。
她走進去,關上了門。
背靠着冰冷的門板,她緩緩滑坐到地上。
門外隱約傳來陸東宸打電話的溫和聲音:“曼曼,和孫子逛街開心嗎?缺什麼盡管讓他給你買......別擔心,婉秋她......已經安頓好了,她理解的。”
理解?
林婉秋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不,她也不理解。
也,再也不想理解了。
半夜,林婉秋裹着那床單薄又發黴的被子,越睡越冷。
她迷迷糊糊覺得不對勁,伸手去摸牆上的空調開關,發現空調不知什麼時候被關了。
她想起身去開,卻發現房門從外面被反鎖了,怎麼也打不開。
她冷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給陸東宸,打了好幾遍,沒人接。
她又打給兒子陸明,一樣無人接聽。
兒媳、孫子......她輪流打了個遍,電話那頭只有冰冷的忙音。
這一夜,她就蜷在冰冷的房間裏,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天快亮時,她才覺得身上滾燙,腦袋昏沉沉的,知道自己發燒了。
她強撐着再次去擰門把手,這次,門卻輕易地打開了。
她愣了一下,扶着牆,搖搖晃晃地走出去,想去廚房倒點熱水。
路過主臥門口時,她聽見裏面傳來壓低的說笑聲。
“蘇女士,按您吩咐的,昨晚半夜我去把她屋裏的空調關了,門也從外面鎖上了。凍了她一整夜,剛才才把門打開。”傭人張媽諂媚地說道。
蘇曼輕笑,滿是得意:“做得不錯。記住,在這個家裏,誰占了男主人的心,誰才是說了算的女主人。一個占了位置五十年的老保姆,早該認清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