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洛慈音再回到景王府時已臨近午時。
小桃站在王府門外遠遠地瞧見,立即開心迎上前:“娘娘,您可回來了。”
“殿下昨夜聽聞您入了宮,便將那些怠慢您的下人們都趕出了王府,您能安心了!”
小桃還沒講完,便有一人急匆匆從門內走出。
祁臨淵伸手拉住洛慈音的手,心疼浮於面上。
“阿音,讓你受委屈了,但你下次入宮能不能叫上我?我好歹是你的夫君啊。”
洛慈音輕輕收回了手,側身越過祁臨淵入了門。
“我只是去找太後敘舊,許久不見,想她了。”
祁臨淵轉身將人摟進懷中,低頭在洛慈音頸側蹭了蹭。
這是祁臨淵求歡前最愛做的動作,曖昧又透着專一,曾經的洛慈音會爲之心跳加速,選擇主動溺死在這汪深情中。
可現在,洛慈音只覺得可笑。
她用手隔開祁臨淵的膛,垂眸不去看他。
“如果沒什麼事,我就繼續回房批復奏折了......”
“娘子,這次又是誰惹你生氣了?”祁臨淵抱着洛慈音不鬆手,語氣無奈。
洛慈音搖搖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比之以往要更加冷淡。
回到房中,洛慈音面對整張桌子的奏折,難得提了筆卻想不出半分對策,滿腦子都是五年前,他們初相見時的場景。
沒有什麼一見鍾情、互相欣賞、羞怯心動,只有狼狽。
她剛從亂葬崗中爬出來,第一眼先見到了祁臨淵的鞋子,之後才是祁臨淵含笑的臉。
他一手拿着畫卷,一手則拿着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你......就是臨安城的觀音?”
他語氣戲謔,明顯不信。
洛慈音避開祁臨淵的視線,扯着衣領坐了起來。
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洛慈音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
即便自小便被送去廟裏養着,但她好歹是官家千金,從未如此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公衆面前。
誰知,她的瑟縮,落在他人眼中卻變成了罪證。
有下人開始竊竊私語:“據說綁她的是三個男人?”
“不是五個麼?呵,好髒啊......”
“這樣的女人誰敢要啊......”
她梗着脖子反駁:“不是的!流民們救了我,我是清白之身......”
可換來的卻是洛翰林甩下的兩巴掌,第一下,讓她吐了一口血。
第二下,讓她額頭落在旁邊的石頭上,徹底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謠言已傳遍整個臨安城,她從救人救世的觀音成了人盡可夫的蕩婦。
洛翰林當給她甩了兩個耳光後,便與她斷絕了父女關系。
廟裏爲了香火打算,將她趕了出來。
洛慈音背着一個包袱,孤零零地站在廟外,竟不知自己要去何處,能去何處。
她晃神時,一條紅綾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而紅綾的另一側則被一只養尊處優的大手握着。
祁臨淵身着喜服,坐在高頭大馬上笑容儒雅地看向洛慈音。
“娘子,我來迎你入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