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年來,洛慈音一直不知道祁臨淵接她入府的原因,現在總算知道了,心中卻只剩苦澀。
父親、廟中人、百姓,她用盡全力討好的人,最終都會離她而去。
她本以爲祁臨淵會是意外......
癱坐在圈椅中,單薄的洛慈音像是被整個包進了椅子,她面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從眼角滑落的水珠卻如窗外止不住的雨,淅淅瀝瀝。
祁臨淵撐着傘走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
洛慈音的生氣像是被一夜間抽空般,她似乎又變回了廟裏供着的陶瓷觀音。
外表冰冷,內裏空空蕩蕩。
“阿音,別不開心了,我給你帶了點心。”祁臨淵溫柔地笑着,將手裏正熱的點心放在桌上。
洛慈音轉頭,靜靜地望着祁臨淵,目光冰冷。
“殿下,不必再喂妾吃避子藥。”
“妾願和離。”
祁臨淵手中的傘應聲而落,隨之爬上心頭的是一陣慌亂。
“和離?不許!阿音,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想,但我覺得你需要冷靜。”
洛慈音從容地站起身,拭眼淚後,直視祁臨淵。
“殿下,朝中已無能與您抗衡之人。”又何必再因帝王一言綁定二人未來呢。
洛慈音沒說出後半句話,但祁臨淵已經明了。
他擺擺手,不敢再看洛慈音:“不,不許,你去祠堂跪着冷靜冷靜。”
“那,妾要跪到幾時?”洛慈音冷靜詢問。
“就,等我處理完今的事務吧。和離之事,不必再提。”
洛慈音依言照辦,跪在祠堂的蒲團上,一字一句誦着經,將細雨誦成虹彩,將白誦成黑夜。
祁臨淵仍舊沒有回來。
倒是小桃回來了,她手臂上還有幾道抓痕,是去廚房和廚娘們搶饅頭留下的。
她抱着熱乎乎的饅頭,小心蹲在洛慈音身側,哭得一抽一抽的。
“娘娘,別跪了,女將軍回來了,殿下騎馬去接了,說要爲女將軍大擺七宴席。”
“殿下不會回來了,娘娘,您別跪了。”
洛慈音誦經的聲音頓了頓。
騎馬?怕馬怕得要死的人,竟然騎馬去迎駐邊將領了麼?
既然如此喜愛女將軍,又何必拽着不喜歡的人不放呢?
洛慈音不解。
但幸好,三後,和離聖旨就會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