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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早,謝縈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打開門,收到的卻是一張律師函。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謝縈瞳孔驟縮,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涌上心頭。
上面白紙黑字的寫着,她,謝縈,涉嫌剽竊他人原創藝術作品。
與此同時,手機叮叮作響。
謝縈打開一看,發現都是來自微博的推送。
“著名畫家謝縈長年剽竊寧熙然作品。”
“謝縈抄襲。”
“偷來的天才 謝縈。”
諸如此類的詞條,一個接着一個的出現在熱搜榜上。
而寧熙然的主頁,赫然掛着一副九宮格,九宮格裏的每張圖,都是她那些畫完但沒來得及發的畫稿!
謝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顫抖着指尖往下翻,在粉絲質疑寧熙然爲何與她畫風高度重合時,寧熙然只回復了一張照片。
評論區的風向瞬間逆轉。
可笑!誰給寧熙然的勇氣?!剽竊她的心血後反而倒打一耙!
她夜夜耗費無數心血的作品,又是什麼時候變成她的代表作了?
巨大的憤怒涌了上來,謝縈渾身血液都沖上了腦門,耳邊嗡嗡作響。
她幾乎是立刻回應道:我,謝縈,從未抄襲!
發布的瞬間,謝縈猛地起身沖進了畫室,打開了一直用來存放底稿的抽屜——那裏,是她可以爲自己洗白的證據。
可拉開抽屜的瞬間,她就呆住了。
那些她視若生命的的底稿,全都都消失不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嘉序走進了畫室,他看了眼她手中的律師函,視線又掃過空蕩的抽屜,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縈縈,認了吧,這樣對你最好。”
他聲音還像以前那樣溫柔,可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刀子般,一刀一刀狠狠的扎在謝縈心上。
“我的底稿呢?!你偷走了?”謝縈身子一僵,幾乎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縈縈,這叫什麼偷,你人都是我的。”沈嘉序輕描淡寫道。“熙然剛回國,需要用作品立住腳。底稿我讓她燒了,律師函…也是我讓她發的。”
他說的十分理所當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謝縈感到一陣荒謬和陌生。
“爲什麼?沈嘉序,你知不知道那些畫稿我付出了多少時間和心血!我用了十五年才在畫壇有一席之地!你知不知道從此以後我的名聲就被毀了!”她強忍着眼淚,呼吸急促。
“縈縈,證據確鑿,吃了這個啞巴虧,對你最好。”沈嘉序頓了頓。“這是你欠熙然的。”
“我欠她的?我欠她什麼?”謝縈聲音發抖。
“我的愛、人脈、地位,沈太太的頭銜,你享受着屬於熙然的一切。這些虛名,你讓給熙然怎麼了?聽話,縈縈,你畫的好與不好,我都會養你一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她猛地抬手,用盡全力的扇了過去。
“啪!”
沈嘉序沒躲。
一個巴掌印結結實實的落到了他的臉上。
“消氣了?嗯?”幾秒後,沈嘉序擦嘴邊血痕,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湊近,輕柔的爲謝縈擦去眼淚。
過去那麼多年,她爲了沈嘉序掉了無數次眼淚,卻沒想到他第一次幫她擦眼淚,會是在這種情景下。
“哭什麼?”沈嘉序語氣軟了下來,他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塞到了謝縈手裏。“裏面的錢,夠你把世界上所有底稿都買回來燒着玩,再開一百個畫廊了。你知道的,謝家可不會這麼寵着你。”
“好了,打也打了,這事翻篇,我去公司了。”
說完,沈嘉序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謝縈僵硬的低頭,看向手中那張卡片,說不出的酸澀和悲傷翻涌而出。
過去的九年裏,沈嘉序處處護着她,在她眼裏,沈嘉序正直,又黑白分明。
可如今,爲了寧熙然,他親手把她無數個夜的努力和心血變成了一場交易,爲了讓她閉嘴,不惜拿出天價補償。
謝縈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卡片丟進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