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不是,一個寡婦、你清高個什麼勁兒?”
“啪!”
一只青花瓷茶盞狠狠摔在鐵木地板上,碎片四濺、滾燙的茶水冒着白煙,濺溼了那雙跪在地上的繡花鞋。
楚家議事廳,死一般寂靜。
數十道目光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大廳中央那個穿着素白孝衣的女人身上。
蘇清顏跪在那裏,頭垂得很低。
雖然只是跪着,但素白的孝衣卻遮不住她驚心動魄的曲線。
腰肢細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斷,臀兒在跪姿下繃出一道圓潤飽滿的弧線。
一滴冷汗順着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那領口深處的一抹雪白中。
這女人擁有玄陰之體,天生就是個尤物、強大武者眼中的極品鼎爐。
哪怕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哪怕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但那股子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媚意,依舊讓在座的不少楚家長老喉嚨發,眼神變得渾濁。
“事情就這麼定了。”
坐在首座的大長老楚梟,聲音沙啞,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
他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蘇清顏的心口上。
“流雲宗的趙公子點名要你,一個月後流雲宗來人,你就把自己洗淨、送去趙公子榻上。”
蘇清顏猛地抬頭,
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血色,貝齒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大伯……”
她聲音顫抖,帶着一絲絕望的嘶啞:“我是楚家的媳婦……我丈夫楚雲才剛死三個月、屍骨未寒……”
“住口!”
楚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蓋亂跳。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柔弱的女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正因爲楚雲死了,你才更要爲楚家出力!”
“流雲宗少主親口承諾,賞賜三十萬靈石、庇護楚家十年無憂。”
“條件只是要你去做妾,用你一個寡婦換楚家十年太平,這筆買賣、值!”
蘇清顏身子晃了晃,差點癱軟在地。
她看向四周。
平裏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長輩,此刻一個個面無表情,甚至有人眼中閃爍着幸災樂禍的光芒。
沒有一個人爲她說話。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沒有實力與依靠的女人,就是隨波逐流的浮萍,是強者案板上的魚肉。
“我不去……”
蘇清顏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她雙手死死抓着衣角,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冷道:“我是楚雲的妻子,我死也是楚雲的鬼。你們要把我送給那個趙天縱做妾……除非我死!”
“死?死了一樣辦你!”
一聲嗤笑從旁邊傳來,說話的是楚梟的兒子、楚猛。
他穿着一身錦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
此刻正翹着二郎腿,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清顏起伏劇烈的口上掃視。
“你想死可以,不過你想過那個傻子沒有?”
楚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刀尖輕輕刮着指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你要是敢尋死,或者到時候沒把趙公子伺候舒服了……我就讓人把楚楓那個傻子的手腳剁下來,扔到後山喂狼。”
蘇清顏的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
楚楓?
她只有五歲智商的小叔子,
自從丈夫楚雲死後,那個傻乎乎的少年就是她在這個冰冷的家族裏唯一的寄托。
對方會傻笑着把自己藏起來的半個饅頭塞給她,會在下雨天傻傻地站在門口等她回家。
那是蘇清顏在這個吃人的楚家,唯一的軟肋。
“你們……!”
蘇清顏渾身力氣仿佛被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絕望像水一樣淹沒而來,她可以死,可以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保全自己的清白。
但卻不能看着楚楓死。
“帶下去。”
楚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婆子給她梳妝,記住了、好好養着,等流雲宗大人前來接引。”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蘇清顏的胳膊,就要往後堂拖。
蘇清顏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拖拽。
那一雙美眸裏,光彩寸寸碎裂、只剩下一片死灰。
就在這時。
“砰!”
議事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一道渾身髒兮兮的人影,像個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不許…不許欺負嫂子…”
來人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
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沾滿了黑泥,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散發着一股餿味。
正是楚家那個出了名的傻子,楚楓。
他沖進大廳,本不看周圍那些氣騰騰的長老,眼裏只有那個被兩個婆子架着的女人。
“滾開、壞人!”
楚楓怪叫着,一口咬在左邊那個婆子的手腕上。
“哎喲!”
婆子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楚楓趁機沖過去,一把抱住蘇清顏的大腿,整個人跪在地上,死死不撒手。
“嫂子!不走!不走……”
他聲音含糊不清,嘴角還掛着亮晶晶的口水,但那雙抓着蘇清顏裙擺的手,卻用力得指節發青。
髒兮兮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焦急。
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拼盡全力想要留住自己唯一珍視的東西。
“楓兒……”
蘇清顏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裏,瞬間涌出了淚水。
立馬用力掙脫了另一個婆子,蹲下身,不顧楚楓身上的髒污,一把將他的頭抱進懷裏。
“楓兒,你怎麼來了……快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她哭喊着,想要推開楚楓。
這裏是龍潭虎,一個傻子闖進來、只有死路一條。
“不走…嫂子不走,楓兒也不走!”
楚楓死死抱着她的腰,把頭埋在其柔軟懷裏,鼻涕眼淚蹭了蘇清顏一身。
他雖然傻,但卻知道這些人要帶走嫂子。
嫂子走了,就再也沒人給他擦臉,沒人給他留熱飯,沒人會在打雷的時候捂着他的耳朵說“楓兒不怕”了。
“混賬東西!”
首座上的楚梟臉色鐵青。
一個傻子竟然敢闖家族議事廳,還當衆鬧出這種醜劇,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傻子野狗、在這亂叫什麼!”
楚猛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凶光。
從小到大,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個傻子堂弟。明明是個外面撿來的野種廢物,卻占着長房嫡孫的名頭,還霸占着蘇清顏這麼個極品嫂子。
簡直讓他嫉妒得發狂……
“給我鬆開你的臭手!!!”
楚猛幾步跨到兩人面前,抬起腳,那只穿着厚底官靴的大腳,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朝着楚楓的後背踹去。
這一腳,灌注了武者的真元力,
若是踹實了,別說是一個傻子,就是一頭牛也得骨斷筋折。
“不要…”
蘇清顏尖叫一聲。
想都沒想、猛地轉身,想要用自己柔弱的後背去擋這一腳。
但楚楓雖然傻,動作卻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他在蘇清顏轉身的瞬間,竟然用力一扭,硬生生把蘇清顏護在了身下,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楚猛的腳下。
“嘭!”
一聲悶響。
那是肉體與皮革劇烈撞擊的聲音,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噗!”
楚楓整個人像是被踢飛的沙袋,抱着蘇清顏貼地滑行了三四米,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紅木柱子上。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蘇清顏雪白的孝衣上。
觸目驚心。
像是一朵在雪地裏炸開的紅梅。
“楓兒!”
蘇清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劇痛,手忙腳亂地去擦楚楓嘴角的血。
楚楓痛得渾身抽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那雙髒兮兮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蘇清顏的袖子,哪怕指甲斷裂,哪怕鮮血淋漓也沒有鬆開分毫。
他費力地睜開眼,嘴裏涌着血沫,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
“嫂……嫂子……不……不走……”
瞬間惹得、全場哄笑。
“哈哈哈…還真是個癡情種。”
“傻子配寡婦,但也是絕配啊!”
“楚猛這一腳踢得好,浪費家族糧食的廢物玩意兒,早該踢死了!”
四周的嘲笑聲如同尖刀,一刀刀割在蘇清顏的心上。
楚猛收回腳,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他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蜷縮在地上的楚楓、冷冷笑道:
“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楚猛彎下腰,一把抓住楚楓的頭發,強迫他抬起俊朗面容。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有幾分茫然,眼中的意與怒火卻看得人本能心驚。
“蘇清顏,你看清楚了。”
楚猛提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楚楓,獰笑道:“這就是你護着的廢物,要明白拳頭才是硬道理。”
“你是流雲少主看中的女人,我們確實不敢把你怎樣。”
“但若你要是敢不聽話,明天早上、我就讓人把傻子的皮剝了,給你做個腳墊!”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將楚楓重重摔在地上。
“不!放開楓兒、不要傷害楓兒……我同意、我聽你們的,我不自、不自了……”
蘇清顏拼命掙扎,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哀求的聲音宛若杜鵑啼血:“只要你們不傷害他,我願意聽話……我聽話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