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當我推開房門時，一家人正整齊地坐在樓下餐廳。
豐盛的早餐擺滿了長長的餐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和諧，仿佛昨天的歇斯底裏從未發生過。
看到我下樓，王蘭立刻站起身，臉上帶着一絲刻意營造的憔悴和溫柔。
“小默，醒了？快來吃早餐，都是你愛吃的。”她走過來，想扶我的胳膊，被我面無表情地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你的病，媽媽已經知道了。你放心，媽媽是這方面最好的專家，已經聯系了國外的團隊，一定會找到最合適的心源，把你治好。”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昨天在醫院裏冷酷算計的人不是她。
姐姐林晴低着頭，默默地給我盛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着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只是這一次，台下唯一的觀衆，已經不再相信了。
“哦對了，”王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鬆地說，“今天晚上，江帆和蘇晚會過來吃飯。”
我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緊。
“江帆的那個，前天順利通過了最終審核，馬上就要代表國家去參加國際評獎了，這是我們家的大喜事。”
王蘭看着我，眼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晚的父母也會來，算是兩家人一起慶祝一下。小默，你晚上......態度好一點。”
我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機械地喝着碗裏的粥。
味道明明是甜的，咽下去卻滿是苦澀。
晚上，別墅裏燈火通明。
江帆和蘇晚攜手而來，郎才女貌，宛如一對璧人。
江帆穿着高定西裝，意氣風發，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滿。
蘇晚穿着一身白色長裙，美麗依舊，只是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疏離和落寞。
看到我，江帆熱情地走過來，給了我一個用力的擁抱。
“表弟，聽說你身體不舒服？沒事吧？你可得快點好起來，等我拿了獎，帶你出國好好玩玩！”
他拍着我的背，聲音洪亮，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蘇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江帆不動聲色地攬住了腰，帶到了父母身邊。
“叔叔，阿姨，這是我給你們帶的禮物。”江帆笑着，將兩個精致的禮盒遞過去。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王蘭笑得合不攏嘴，親熱地拉着他的手，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愛，是我從未得到過的。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林建業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舉起了酒杯。
“今天，借着蘇老哥和嫂子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大家也知道，我大哥走得早，江帆這孩子，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和他阿姨，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莊重起來：“我們決定，正式收江帆爲義子。並且，爲了彌補我們家對他父子的虧欠，我們決定，將林氏集團51%的股權，轉到江帆名下，由他出任集團未來的董事長！”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蘇晚的父母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姐姐林晴的臉色瞬間慘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着父親。
他終於，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要了。
林氏集團，是我外公留給母親的產業，經過母親多年的經營，早已是市值數十億的上市公司。
如今，他一句話，就要將這偌大的家業，拱手送給外人。
“這件事，我和你媽媽已經決定了。”
“這是我們欠江帆的。你們倆，沒有意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他們都在等我的反應，等我像過去一樣，爲了所謂的“大局”，再次選擇隱忍和退讓。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
“當然沒問題。”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我巴不得堂哥是你們的親兒子呢。”
“這樣，你們就可以更理所當然，更心安理得地，用我的一切去換他的一切了，對吧？”
我迎着他們錯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過，在把家產給他之前，你們是不是應該先問問他，”
我轉向江帆，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我的好哥哥，你用來評獎的那個‘心髒功能再生’，裏面的核心實驗數據，是偷的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