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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出生後就沒感受過爸媽的寵愛。
他們事事都以姐姐爲先。
我鬧脾氣,他們怪我不懂事。
總說,如果不是因爲姐姐,就不可能有我的出生。
所以我天生就要照顧姐姐。
因爲姐姐是熊貓血,生我,是因爲我是她的血源。
又一次輸完血,趕上除夕夜。
姐姐心血來想和家裏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她輸了,她選擇的大冒險,看向外面的鵝毛大雪:“我想去冬泳......”
爸媽直接對我說:“黎昭,你去,院子裏有池子,你去泡一會兒。”
我剛輸完血,虛弱至極,這時候冬泳身體受不了。
可我剛說了一句累,媽媽就冷聲呵斥:
“不就吸你點血嗎,又矯情起來了。”
“別忘了,沒有你姐,就不可能有你。”
“你就是你姐的奴隸,讓你做什麼就趕緊做。”
“要不是你姐身體不好做不了這些,輪得到你?”
我失望地垂下眸子,默默走出去泡在池子裏。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
池子的水,冰冷刺骨。
寒冷刺透皮膚,瞬間將我身體血液凍住。
我開始止不住地顫抖,望向遠處的玻璃窗。
他們似乎沒在玩遊戲了,而是一塊看晚會。
全然忘記我還在池子裏。
我泡了一會兒,想着起來離開。
可身體凍僵硬,才站起來,整個人就撲通地栽進池子裏。
冷。
一股無法言說的冷,彌漫我四肢百骸。
我想動卻動不了。
求生欲讓我努力撲通。
努力將口鼻冒出水外呼救。
開口卻被大量冰水趁虛而入。
“咳咳——”
很快,冰水堵住我的五感。
我甚至清晰感受到鑽進口鼻的水,正在逐漸凍成冰。
好痛!
又冷,又痛!
好似密密麻麻的針,瘋狂扎我的五髒六腑。
痛到我想起當初爸媽用針扎在我的身上說:
“黎昭,別怪爸媽,你姐姐是“蝴蝶寶寶”,身體不好。”
“如果你身體健康的話,她心裏會覺得不平衡。”
“我們一直講究平等,所以她生病,你也得病弱才行。”
一針又一針,密密麻麻,扎破我的皮膚,鮮血滲透。
像極了姐姐的皮膚。
直至姐姐笑了起來,爸媽才停手。
不知過去了多久。
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溫。
好像不怎麼疼了。
身體也變得輕盈。
我還看到一條小魚,慢悠悠從我眼前遊過。
隱隱約約還聽見了爸媽的聲音。
“黎昭呢?還沒回去。”
“誰知道死丫頭跑哪裏去了,一點也說不得。”
“不會還在池子裏吧。”
“怎麼可能,你看這池子都凍起來了,肯定早跑了。”
我生怕爸媽生氣,趕緊從池子裏起來:
“爸媽我沒跑,我很乖地一直在池子裏代替姐姐受懲罰。”
“你們別生......”
氣這個字還沒說完,爸媽像是沒看到我一樣。
從我身體裏穿過去。
我蒙了。
趕緊追過去,伸出手。
幾次伸手都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我呆滯了。
眼看着爸媽走進家門,一邊吐槽我這個死丫頭不聽話,一邊笑着和姐姐跨年。
姐姐透過玻璃窗,看向我這個方向。
我眼睛一亮,趕緊躥過去:“姐姐,你能看見我嗎?”
“我不知道爲什麼,爸媽看不見我了。”
“是不是爸媽在懲罰我?我真的很乖,很乖地在池子裏泡。”
可是姐姐也跟爸媽一樣,看不見我,轉移目光,和爸媽說閒話。
我趕緊轉回池子面前。
那裏面堆滿了雪。
我想撥開雪。
撥不開。
穿過去了。
我穿過冰面看。
正好和自己臉對臉!
我看見,自己臉色慘白,極其痛苦地躺在水底。
眼睛還大大地瞪着,裏面充斥着不甘心和絕望。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