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進府後的子,我過得極舒心。
陸宴幾乎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往我這兒送。
蘇柔在柴房裏鬧了幾次,最後都沒了聲息。
直到有一晚,陸宴喝得酩酊大醉,闖進了我的房間。
他扯掉了眼上的白綢,那雙無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阿聽,我錯了。」
他跪在我的床邊,泣不成聲。
「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坐在床頭,冷漠地看着他表演。
「公爺,你醉了。」
「我沒醉!」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知道你是她,你一定是她!」
「你那天跳進火海的時候,我心都要碎了。」
我聽着他的話,心底深處泛起一絲嘲諷。
心碎?
我突然想起,當年那場火燒起來的時候。
我其實是後悔過的。
我站在閣樓上,看着陸宴從外面回來。
我以爲他會沖進來救我。
可他只是站在院子裏,冷冷地看着火勢蔓延。
他說:「燒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煩。」
那一刻,我才徹底死心。
此時,陸宴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他的悔恨。
「阿聽,只要你肯留下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陸宴,你真的想讓我原諒你?」
他忙不迭地地點頭。
「好啊。」
我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那是葉家留給我用的。
我拉過他的手,將匕首放在他的掌心。
「那你把心掏出來給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碎了。」
陸宴僵住了。
他那雙瞎了的眼,竟然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公爺!不好了!蘇側妃自盡了!」
陸宴猛地站起身,動作敏捷得本不像個瞎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眼神清明,哪裏還有半點空洞。
我也站了起來,理了理凌亂的衣衫。
「陸公爺,戲演完了?」
陸宴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慢慢轉過頭,看着我手裏把玩的白綢。
我冷笑一聲,將白綢扔在地上。
「原來,你的眼睛本沒瞎。」
「這七年的深情,不過是你爲了穩固權勢,做給太後和滿朝文武看的戲碼吧?」
陸宴看着我,眼底的僞裝徹底碎裂。
他不再是那個卑微的求饒者,而是那個陰冷狠戾的小公爺。
「林聽,你果然聰明。」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我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是誰,他也本沒打算求我原諒。
他要的,只是一個能讓他繼續演「深情」戲碼的道具。
而我,竟然主動跳進了這個陷阱。
我看着他,心跳快得要炸開。
「你想什麼?」
陸宴一步步走近,將我到牆角。
「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走。」
「林聽,這輩子,你只能死在陸府。」
我猛地驚醒。
原來,我從未真正逃離那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