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蒙蒙亮。
顧淮安把沈婉安頓在主臥,那是曾經我也睡過的地方。
現在,我自覺地退到了客房。
我是秘書。
也是床伴。
唯獨不是愛人。
剛換下髒衣服,房門被推開。
顧淮安鬆着領帶走進來,身上帶着沈婉喜歡的梔子花香水味。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迷離。
「怎麼還沒睡?」
他走近,習慣性地想抱我。
我側身躲過。
「顧總,沈小姐還在隔壁。」
顧淮安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嗤笑一聲。
「吃醋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林鬱,擺正你的位置。」
「婉婉身體不好,受不得。」
「你以前很懂事的。」
懂事。
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釘死我三年。
因爲懂事,我替他擋酒擋到胃出血。
因爲懂事,我幫他處理各種鶯鶯燕燕。
因爲懂事,連懷孕了都要偷偷去打掉。
「顧總說得對。」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是我逾越了。」
顧淮安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指腹摩挲着我的嘴唇,語氣緩和了幾分。
「明天去財務領張卡,算作今晚的補償。」
「這幾天婉婉住這,你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
用錢打發,還要騰地方。
熟練得讓人心疼。
「好的。」
我答應得脆利落。
顧淮安反而皺了眉。
似乎覺得我答應得太快,太冷淡。
「林鬱。」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聲音裏帶着一絲探究。
「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我抬起頭,露出標志性的職業微笑。
「可能是太累了,顧總。」
「畢竟,伺候兩個人,比伺候一個人累。」
顧淮安臉色一沉。
「出去。」
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裏面傳來玻璃砸碎的聲音。
回到公寓,我把那張沒籤成的流產同意書拿出來。
撕碎。
沖進馬桶。
既然他不讓我好過。
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
手機響了。
是閨蜜蘇蘇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淮安在三年前的那場綁架案現場。
渾身是血,卻死死護着懷裏的人。
那個背影,像極了我。
蘇蘇:【寶,你看,我就說他愛慘了你,那時候他命都不要了救你,現在那個沈婉算個屁!】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那個血人身上劃過。
三年前,綁匪指名要顧淮安的女人。
我被抓了。
顧淮安單槍匹馬闖進來。
那一刀捅在他背上的時候,我哭得撕心裂肺。
以爲這就是愛情的極致。
現在看來。
那時候的我,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