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顧淮安包下整座遊樂場,只爲博初戀沈婉一笑。
作爲貼身秘書,我盡職盡責地遞上鑽戒。
「祝沈小姐歲歲平安。」
「也祝顧總,得償所願。」
顧淮安接過戒指,指尖涼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片刻,神色晦暗。
結束工作,我裹緊大衣走在凌晨冷清的街道。
想起閨蜜的話:「顧淮安爲了你連命都豁出去過,明眼人都知道他愛慘了你。」
這三年的予取予求,讓我產生了我也很重要的錯覺。
我垂眸苦笑。
把B超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拿出手機,預約了明早的人流手術。
「林鬱,手術室準備好了,家屬來了嗎?」
護士冷漠的聲音穿透消毒水的味道,刺入耳膜。
我握着手機,指節泛白。
「沒有家屬。」
「我自己籤字。」
筆尖剛觸碰到同意書,手機就在掌心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着「顧總」兩個字。
像一道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
「在哪?」
顧淮安的聲音低沉,帶着慣有的不耐煩。
背景音裏有嘈雜的歡呼聲和煙花炸裂的聲響。
那是屬於他和沈婉的狂歡。
「在買醒酒藥,顧總。」
撒謊已經成了我的職業本能。
「不用買了,回來。」
「婉婉說想喝城南那家手磨豆漿,你去買。」
「現在。」
電話掛斷。
嘟嘟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
城南到遊樂場,橫跨半個城市。
現在是凌晨兩點。
護士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這字還籤不籤?後面還有人排隊。」
我看着那張薄薄的紙。
腹部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剝離。
「抱歉。」
我放下筆,臉色蒼白地站起來。
「我不做了。」
走出醫院大門,冷風灌進領口。
我攔了輛車,直奔城南。
買到豆漿時,店主大爺看我的眼神像看個瘋子。
趕到遊樂場,煙花正好放完最後一輪。
沈婉裹着顧淮安的大衣,縮在他懷裏,像只受驚的小鹿。
看見我,她露出甜膩的笑。
「林秘書,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
她伸手接過豆漿,指尖不經意劃過顧淮安的口。
「哎呀,有點燙。」
手一抖。
滾燙的豆漿潑了我一身。
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瞬間狼藉一片。
顧淮安眉頭緊鎖,第一時間抓起沈婉的手。
「燙到了嗎?」
細致入微,視若珍寶。
我站在原地,豆漿順着衣擺滴落。
像個滑稽的小醜。
「顧總,沈小姐沒事吧?」
我機械地詢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顧淮安這才分給我一個眼神。
目光掃過我污濁的大衣,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怎麼做事的?」
「連杯豆漿都拿不穩。」
「去車上把備用衣服拿來給婉婉換上,別讓她着涼。」
我低下頭。
「好的,顧總。」
轉身的瞬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因爲孕吐。
是因爲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