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人的筆鋒沉穩有度,裏面密密麻麻地記錄了破產後發生的事情。
在這裏,姜星燃知道了墨嶼深和林舒月的關系。
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認識二十年。
甚至在和她結婚前,還有過那麼一段。
林舒月得知墨家破產後的第一反應,是要留下來陪墨嶼深吃苦。
而墨嶼深爲了不讓林舒悅受牽連,第一件事就是將她送出國。
筆記的扉頁上,他動情地寫道:“如今的別離,是爲了將來更好的相遇。”
字裏行間,他爲她打算好了一切,甚至在拿到姜家的後,第一時間給林舒悅打去了生活費。
他堅韌、隱忍,把東山再起的計劃記錄的詳細明白,並且深刻執行。
只是在和姜星燃結婚後,筆記就突然亂了。
“10月23,姜星燃要我陪她蹦極, 我恐高,可偏偏不能說,忍着也要去。”
“10月31,姜星燃讓我在郵輪上陪她過生,玫瑰花很豔,音樂很好聽,可我不喜歡玫瑰,更討厭大海。”
“12月3,姜星燃穿了當季的高定,她轉着圈問我好不好看,我嘴上說好看,可實際覺得惡心死了。”
“她穿什麼都不好看,做什麼都不漂亮。”
......
在筆記的末頁,墨跡浸透,字跡力透紙背。
他寫道:“我恨姜星燃,恨她掌控我的一切。”
筆記本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姜星燃怎麼都沒想到,三年來,她費勁心思向他靠近,討他歡心,滋養出來的卻是墨嶼深無盡的恨意。
在她爲精心布置的生開心,爲尋得有共同愛好的伴侶而高興時。
墨嶼深表面逢迎,表現的像個體貼入微的丈夫。
可暗地裏,卻恨不得要她去死。
所有順從,維護,甚至莫須有的愛意,都是在金錢的誘惑下堆砌出來的假象。
如今墨嶼深好起來了,足以和姜家分庭抗禮了,他就像一只脫繮的野馬,再也不受控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過的了。
墨嶼深不想要一個強勢的妻子,那她姜星燃也不需要一個假惺惺的男人。
姜星燃把那本筆記完好無損的放了回去。
當天晚上,她把閨蜜楊淼淼約出來,兩人晃進酒吧, 喝的爛醉。
酒到三巡,姜星燃的眼睛卻變得清明起來。
她拉住楊淼淼問:“你國外不是還有個賽車俱樂部缺人打理?我去幫你怎麼樣?”
楊淼淼一臉難以置信。
“星燃你是不是喝糊塗了,真舍得撇下你那貌美的老公和我出國?”
“他現在可是那些京城千金心裏的香餑餑,那麼青翠的一顆菜,也不怕被別人啃了去。”
姜星燃聽到這話,突然想起了白天墨嶼深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的場面。
她心裏一陣惡心,忍不住把剛喝進去的酒都嘔了出來。
胃裏的反酸讓她的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眼淚。
姜星燃坐起來晃了晃腦袋:“清淡的白粥喝慣了,沒意思。”
“聽說你那兒的好貨不少,想找幾個能解得了風情的。”
楊淼淼是個情場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
喝得醉醺醺的,拍着姜星燃的肩膀,直呼她上道。
兩人又喝了一輪,在包間裏睡到上三竿才醒。
姜星燃回到家,經過客廳,撲面而來的一陣梔子花香。
幾支白色的梔子花在透亮的花瓶裏,開的正豔。
這種清新寡淡的花,像是穿明黃色衣裙的小姑娘會喜歡的。
不像她,只喜歡惹人厭的玫瑰。
“回來了?”
墨嶼深坐在沙發上,看着早上最新的報紙。
好像對她這個妻子的夜不歸宿全然不介意。
他絮叨着像往常一樣重復每天都要說的話。
“昨晚的文件我已經看完了,你一會兒記得吃早餐,還有今天是回爸媽家吃飯的子,別忘了......”
“我們離婚吧。”
姜星燃冷不丁地打斷了墨嶼深。
男人拿報紙的手一僵,臉上浮現出了然的神情。
“姜小姐,你不用總是拿婚姻來考驗我,即便現在墨氏走上了正軌,我也不會背棄當年的約定。”
“可我想離婚了,可以嗎?”
姜星燃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帶起的風讓旁邊的梔子花葉搖晃了幾下。
她一字一句道:“墨嶼深,是我玩夠了,不要你了,帶着你的小青梅滾,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