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什麼賬號!”
“其實小雪最近迷戀那個男主播,都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我勸過她很多次了,讓她理智追星,可她就是不聽啊!”
這番話她說得聲情並茂,把被閨蜜坑害的無辜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劉警官聽得眉頭緊鎖,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我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她緊緊攥在手裏的手機。
“既然你說賬號不是你的,那你敢不敢把手機拿出來?”
陳若若把手機往身後藏,眼神躲閃。
我步步緊:“只要登上短視頻軟件看一眼,到底是誰在用這個賬號,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陳若若怎麼可能同意。
“憑什麼?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宋雪,明明就是你犯了錯,卻反過來要查我的手機,你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抱着必勝的心態,淡定看着她。
“你如果沒做,有什麼不敢看的?”
劉警官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心虛,沉聲開口。
“陳若若女士,請你配合調查,打開手機。”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有權依法扣押你的設備進行技術偵查。”
在警察強硬的態度下,陳若若咬着嘴唇,瞪了我幾眼。
最後,她還是不情不願地解鎖了手機,遞了過去。
劉警官接過手機,熟練地點開短視頻APP。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個名爲“若嶼隨風”的賬號。
主頁置頂動態,是男主播餘承嶼的黑白遺照。
所有的發布記錄、私信辱罵內容,和男主播公關團隊提供給警局的證據完全一致。
劉警官把手機屏幕轉向陳若若。
“ID、頭像、發布內容完全匹配,陳女士,證據確鑿,這個賬號就是你的,你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劉警官嚴肅地質問:“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行爲?你已經涉嫌侮辱他人和網絡暴力!”
陳若若點點頭:“我知道呀警官,可是,這個賬號的實名認證是宋雪的,如果要擔責,那也應該是她負全責!”
6、
見我沉默不語,陳若若更加來勁了。
“警官!你們不信就查她的手機!她肯定早就把我們兩個人的賬號實名信息互換了!”
“宋雪就是爲了以後出事能讓我頂包,才處心積慮搞的鬼!”
面對她的胡攪蠻纏,劉警官爲了查相,向我伸出了手。
“宋女士,我們需要核實陳女書說的是否屬實,麻煩您配合一下。”
我坦蕩地解鎖手機,遞了過去。
我不信她還能當着警察的面,顛倒黑白。
劉警官接過手機,當着我們兩人的面,點開了短視頻後台的實名認證頁面。
我原本篤定的表情,在看清屏幕的那刻,瞬間僵住。
頁面上赫然顯示,我那個使用了好幾年的賬號“小雪Snow”。
後台綁定的實名認證信息,竟然真的是陳若若!
怎麼可能?
這可是我用了五年的私人賬號!
“警官,你們看到了吧!”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還要擠出眼淚來。
“我就覺得奇怪,這幾天她爲什麼突然玩消失,連我都聯系不上。”
“原來她是怕被餘承嶼的粉絲找上門,早就躲出去避風頭了,她這是做賊心虛啊!”
陳若若滿臉的悲憤。
“警官,我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偷把手機賬號調換的。”
“要不是我們這麼多年的閨蜜,我也不會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手機隨便亂放。”
“都怪我太信任她了,才會被她這樣算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女人,腦海中瘋狂回溯着過去的所有細節。
實名認證需要人臉識別和身份證,她是什麼時候下手的?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慢慢拼湊。
我想起來了!
肯定是兩年前,她剛開始迷戀那個男主播的時候。
那時正好是五一假期,我們要去臨市旅遊。
當天到了酒店,我剛辦完入住手續,手裏還拿着我和她的身份證,以及沒來得及收好的手機。
一進房間,陳若若就興奮地拉着我看窗外的風景。
“小雪你看!這個江景房視野太好了!”
我當時急着上廁所,就把手裏的身份證和手機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你先看,我憋不住了,先去個洗手間。”
我就那樣毫無防備地進了衛生間。
等幾分鍾後我出來,正好看見陳若若手裏拿着我的手機,神色慌亂地在作什麼。
見我出來,她立馬鎖屏,把手機遞給我。
“剛才有個詐騙電話打進來,一直響個不停,我怕吵就連幫你掛了。”
她笑得自然,還帶着幾分邀功的意味。
“你不會怪我亂動你手機吧?”
那時的我,對她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不僅沒有絲毫懷疑,甚至還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怎麼會,幫我擋了擾電話,謝你還來不及呢,待會請你喝茶!”
難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在爲今天鋪路了嗎?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哪天東窗事發,就用互換的身份信息,讓我來當這個替死鬼?
看着眼前這個我認識了十幾年的“好閨蜜”,我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
劉警官見我整個人處於遊離狀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宋女士,關於這個實名認證的問題,你怎麼解釋?”
7、
我沒有急着辯解實名認證的事,反而淡定地指了指陳若若放在桌上的手機。
“警官,麻煩您查查她手機裏的外賣軟件,肯定還有給那個男主播買花圈的訂單記錄。”
劉警官打開了外賣軟件。
幾分鍾後,他眉頭緊鎖,把手機放回桌上。
“陳女士收記錄並沒有你說的訂單記錄,最新訂單是昨晚點的茶。”
陳若若委屈極了。
“宋雪,我們好歹也是閨蜜,你爲了脫罪,非要把我往死裏整嗎?”
劉警官看向我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
“宋女士,你還有別的證據嗎?如果沒有,你的指控很難成立。”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我要認罪的時候。
我不緊不慢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將幾張截圖亮在警官面前。
那是她還沒來得及刪除訂單時,我偷偷拍下的證據。
既然你能趁我上廁所偷換我的實名認證,那我趁你睡着拍兩張照,不過分吧?
陳若若的哭聲戛然而止,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又播放了段錄音。
“老板,那個花圈送到了嗎?一定要在他直播的時候送進去啊,我要看他什麼反應!”
這是她給殯葬店老板打電話時,我偷偷錄下的。
“對了,雖然你把外賣平台的記錄刪了,但你和那個老板的微信聊天記錄,應該還在手機裏吧?”
“就算你也刪了,警方的技術手段應該也能恢復數據吧?”
見她賊心不死,還想狡辯。
我轉頭看向劉警官,提出了要求。
“警官,既然是男主播報的警,涉及當事人雙方。”
“那我要求男主播餘承嶼,現在立刻來警局對質!”
我倒要看看,當着正主的面,陳若若還要怎麼裝!
話音剛落,陳若若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不能叫他來!”
這過激的反應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意識到自己失態,陳若若連忙又坐了回去。
“我是說人家當大主播那麼忙,這種小事,我們自己解決就行了,還是不要打擾別人比較好。”
真要到了線下對線,她比誰都慫,生怕自己露餡。
可劉警官顯然沒打算如她的願。
“案件性質惡劣,我們需要聯系報案人。”
“如果情況屬實,他作爲受害者,有義務也有權利配合調查。”
說完,劉警官便拿着證據和手機走出了審訊室,去安排聯系事宜。
審訊室裏只剩下我和陳若若,還有另外的女警。
在等待餘承嶼趕來的每秒種,對陳若若來說都是煎熬。
她頻繁地查看手機。
“那個,我想上個廁所。”
從廁所回來,她又說:“我有點低血糖,能不能出去買塊糖?”
“這裏有葡萄糖水。”
幾次嚐試逃離失敗後,陳若若變得愈發焦躁不安。
過了會兒,女警也出去處理事情去了。
看到屋內暫時沒人盯着,陳若若立刻湊到了我這邊。
“小雪,我錯了,我們和解好不好?”
“我不追究你誣陷我了,你也別叫餘承嶼來,行不行?”
見我不爲所動,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
“我可以給你錢!你要多少?”
“五萬?十萬?只要你跟警察說是誤會,這錢立馬轉給你!”
看着她這副樣子,我只覺得可笑。
我緩緩抽回被她抓住的手,嫌棄地拍了拍。
然後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向牆角的監控探頭。
“陳若若,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這屋子裏全方位無死角,都有錄音和錄像。”
“你剛剛說的每個字,都在給你自己的罪行加碼,你確定還要繼續說下去?”
陳若若抬頭看向監控,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劉警官大步走了進來,沉聲道:“餘承嶼先生表示願意配合調查,正在趕來的路上,大約需要兩個小時。”
8、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餘承嶼戴着口罩走了進來。
陳若若立馬坐直,死死盯着他。
“真的是你阿嶼?你真的來了。”
劉警官起身介紹:“餘先生,這位是陳若若,旁邊這位是宋雪。”
餘承嶼帶着女助理,拉開椅子正準備坐下。
“阿嶼!”
陳若若突然發出尖叫,整個人像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身後的兩個民警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暴起,伸手去抓竟然抓了個空。
她激動得眼淚瞬間決堤。
“我就知道你會來,你心裏肯定有我對不對?”
“你知道我爲你付出了多少嗎?我沒沒夜地罵你,都是爲了引起你的注意啊!”
她發瘋似地試圖沖向餘承嶼。
女警官眼疾手快,將她死死攔在半路。
陳若若拼命掙扎,左腳的高跟鞋都被蹬掉了,脆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她卻渾然不覺,隔着人牆,拼命想靠近餘承嶼。
“阿嶼,你看看我啊!那些罵你的話,每個字都是我愛你的證明!”
“別人誇你都是膚淺的!只有我願意花時間去研究怎麼罵你!我看到的才是最真實的你啊!”
餘承嶼被這陣仗嚇得後退了半步,滿臉驚恐地看向身旁的助理。
眼神仿佛在問:這人是個神經病吧?
劉警官和同事用力按住躁動的陳若若,厲聲喝道:“陳女士!請你冷靜!這裏是派出所!”
陳若若本聽不見,神情亢奮到了極點。
“我才是真的愛你!阿嶼,我們是天生一對!”
“我連我們以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餘生,女孩叫餘愛!”
“等我們老了,我要把我罵你的那些幾千條私信都印成書,當情書念給我們的孫子聽!”
聽着這震碎三觀的言論,我默默轉頭看向餘承嶼身邊的女助理。
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看,這不就是上輩子那個和餘承嶼官宣的“辱追粉”嗎?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所謂的“對抗路情侶”,都是做給粉絲看的劇本。
陳若若還在聲嘶力竭地喊着,甚至試圖把臉湊過去讓餘承嶼看清楚。
連見多識廣的警察都被這瘋狂的舉動驚得不知所措。
餘承嶼嫌惡地摘下口罩。
“劉警官,我建議直接帶這位女士去做精神鑑定。”
“這不是普通的擾,她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對我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我不能接受一個時刻意淫我的瘋子在社會上遊蕩。”
劉警官看着還在瘋言瘋語的陳若若,點了點頭,當場采納了建議。
“我們會聯系定點醫院的精神科醫生進行評估。”
“鑑於陳若若涉嫌尋釁滋事、誣告陷害以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等多項罪名,我們會依法處理。”
這時,女助理遞上文件。
餘承嶼接過,直接攤開在桌子上。
“另外,這是我的律師函。”
“鑑於陳女士的行爲對我的名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我們要並要求賠償名譽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三十萬元。”
被拖上精神病院專車前,還陳若若在掙扎。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阿嶼!我是最愛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出來!”
車門即將關閉。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死死釘在我身上,眼神怨毒。
“宋雪!是你拆散我們!你肯定會遭的!”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一周後。
我在新租的公寓裏,刷到了餘承嶼的官宣視頻。
女助理依偎在他懷裏,兩人笑得很甜。
因爲陳若若的案子被全網通報,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
連官方媒體都下場痛斥這種畸形的“辱追”文化。
所以這世,餘承嶼再也不敢走什麼“辱追”路線。
他規規矩矩地官宣,再也沒提過什麼“對抗路情侶”的噱頭。
我關掉手機,調了電視頻道。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是來自精神病院的短信。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陳若若請求探視,她說她知道錯了,想見你一面。
我手指輕輕滑動,直接刪除了短信。
有些人,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就是別再出來害人。